不知过了多久，万羽芊终于松开了陆清凌，像是大病一场般浑身无力，却只能无奈地投以感谢的一笑。
身上的中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黏腻腻的很是不舒服。
万羽芊低声问道：“采秀呢？喊她进来我想换衣服。”
陆清凌点头，开口唤了采秀，很快守在门外的采秀便拿着干净的衣物入了房。
却见陆清凌的脸色泛红，有些不自在，而万羽芊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扯起中衣一角，试图隔绝冰凉的布料贴在身上的感觉。
陆清凌见她要更衣，便自觉的起身想要回避，未料万羽芊却忽然开口道：“你别走，在这陪我。”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惊得陆清凌和采秀同时望了过去，惊讶无从掩盖。
在采秀来看，这万姑娘竟然主动唤住平南王，丝毫没有避嫌之意。
她忽而想起陆清凌不自然的神情，联想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久，难道……
她被这个念头吓得猛地低下了头，如果，如果这两个人之间真发生了什么，那……那还真不是什么坏事。
万羽芊来府中时间不长，可是待人和气，从来不把她们当下人看待。
丫鬟们都非常喜欢她，常凑在一起夸她人美心善。
陆清凌看了采秀一眼，吩咐道：“你先出去吧，在外候着即可。”
采秀将整洁干净的衣物放在床上，伸手抚上万羽芊的额头，发现高烧已退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垂首行礼，这才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万羽芊看着陆清凌略显尴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声音沙哑，虚弱道：“你别摆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好不好，我又没打算拿你怎样。”
万羽芊说话不再故作文绉绉的，她不想再刻意伪装下去，她不属于这里，这是不争的事实。
梦，的确是噩梦，恐怖到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场没能醒来的梦，她经历的一切也是虚无缥缈的。
万羽芊不怕了，她坚信会有回去的那一天。
而在书里，她要认认真真地活，潇洒恣意，爱恨分明。
无尽的深渊中，有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拉了回来，阴霾散去，陆清凌犹如惊世公子般出现在眼前，在那么一刻，她忽然觉得不孤单了。
陆清凌没有说话，转身走到屏风外背对着里面站好，看着那修长笔直的背影，万羽芊忍不住感激的笑了。
“陆清凌，我饿了。”万羽芊小声说道。
“她们已经去准备了，换好衣衫就去吃吧。”
万羽芊换上红色肚兜，明艳的颜色将她衬得她白皙无比，明眸动人。
她呆呆地看着周身的伤疤，心中一阵难过，半晌没能起身。
陆清凌喊了她两声，没见回应，心里猛然升起一丝恐惧，赶忙绕出屏风，没想到看到她满身血痕，柔弱不堪的样子。
陆清凌眉头紧锁，眸色泛起一丝难过与不忍，他低声道：“都是我的错。”
万羽芊一惊，赶忙披上大袖衫。
“还疼吗？”
“不那么疼了。”
“我不该让他们带走你，是我无能。”
“与你无关，我注定有此一劫，王爷不必自作多情，把罪责往自己身上套。”
陆清凌收起脸上的笑意，盯着她冷冷道：“自打你进了王府，除了前日一事，本王自认为不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想不开，非要离开？”
万羽芊霎时变了脸色，她咬着下唇没有吭声，手却悄然握起了拳头。
陆清凌见她不吭声，沉默片刻轻叹道：“你想要什么？有些事情你真的记不得了？”
“记得什么？”万羽芊一脸茫然。
“清澜乡外那条河，你也不记得？”
万羽芊摇头：“王爷有什么就直说吧，我不记得了。”
“算了，没什么。”
陆清凌很快岔开话题，眼神中一闪即逝的失落，却没能逃过万羽芊的眼睛。
万羽芊想了想，还是没有任何印象，猜测八成是跟书里的情节有关，可惜她没看到那部分。
万羽芊浑身无力，走入需要别人搀扶，跟之前古灵精怪的模样判若两人。
府中的人看到，都颇感唏嘘。
好好一个姑娘，容貌半毁，连走路都不利索了。
她对陆清凌也不冷不热，时不时还会说几句话噎得他哑口无言。
吃饭的功夫，陆清凌询问她有关四皇子的事情。
万羽芊脸色变得特别难看，双肩颤抖，似乎不大愿意回忆之前的事情，她猛地一啪筷子，低声道：“四皇子闯到我的房间……”她顿了下来，轻嘲笑道：“你想听什么？”
陆清凌俊美的侧脸在光影中阴沉下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万羽芊，眸色深不见底，让人猜不透心思。
但威压感铺天盖地般袭来，万羽芊收起笑意，自嘲道：“他最终没碰我，走了。”
“我是秦阳人，来晋州寻亲，既然王爷早就知道我的身世目的，为何不放我一条生路，让我去投靠那人，以免年老色衰找不到退路，我只求安稳一世。”
陆清凌缓缓站起身，背对着跳跃的灯火，整个人埋在了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既然这样，等你养好伤，本王随你心愿，你想去哪就去哪。”
“真的吗？”万羽芊露出惊喜的神色，她猛地站起身，伸手去抓陆清凌手臂。
没想到脚下一软，重重地摔了下去。
翌日，万羽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呼吸困难，喉咙里都是血腥味，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陆清凌正在一旁的桌边伏案睡去。
还没等她喊出声，一个巴掌大的脸庞就出现在眼睛上方，万羽芊毫无心里准备，吓得惊叫：“啊……”
陆清凌瞬间起身，利剑出鞘，顷刻便搭在了风灵子的颈间。
风灵子一脸见鬼地模样，缓缓转回身：“你疯了吗？认不出是我？剑搭在我的脖子上，你仁义道德呢？太不够意思了。”
说着风灵子一偏头躲了过去。
“你们认识？”万羽芊惊魂未定，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风灵子一袭黑衣短打，精神干练，依然是一副男扮女装的模样，她笑道：“那当然，老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