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对金耳坠，上面镶嵌着名贵宝石，是陆清凌送给万羽芊的。
万羽芊看到耳坠，才如梦方醒地摸了一下耳朵，这耳坠她很喜欢，每日都带着，要不是陆清凌提及，她连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
“这对耳坠你见过吧？”
采秀点头：“我见过，是姑娘的。”
“那为什么一只勾在你的上襦之上，一只在湖边草丛？”
陆清凌不紧不慢道，他嘴角微勾，露出轻蔑的笑意。
采秀错愕地看着那对金耳坠，愣了半天，才苦笑道：“没错，是我推她下水的，也是我放火诬陷她的。”
“采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万羽芊一急，立刻质问。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不守规矩，为人自私自利，害得周猛惨遭拷打，如果不是你，瑾姑娘此刻也应该还在府中尽享荣华富贵。”
周猛闻言轻斥道：“荒唐，王府之事岂容你过问，王爷自由安排，你暗藏祸心，险些酿成大祸，更刻意伪装嫁祸给万姑娘，这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事到如今，采秀什么也不怕了。她缓缓走向周猛，微笑着对他说道：“小将军一表人才，我敬重你很久了，心中爱慕无处可说，自己也无法表露，今日这光景，怕是我最后见你的日子，不如有什么话都说了吧。”
陆清凌看了一眼万羽芊，万羽芊点头，他便没有加以阻止。
周猛一脸为难，从来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表露心迹，更何况这是犯了大错的采秀。
“不必了，在下一心守家卫国，暂无私心谈论情事，更对姑娘没有任何看法，害人之心不可有，你居心叵测故意害人，恕在下无法认同。”
“你看，我还没开口，小将军便拒绝。”采秀摇头：“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我做了坏事嫁祸于万姑娘，并非我本意，如果不是她心术不正可以勾引周将军，我也不会心生厌恶。不要以为只有我是恶人，她也是，只不过她比我走运，遇到王爷又疼爱有加，而我只是一个不值钱的下人，出了事也没人保佑我。”
“周猛那件事是我不对，我已经道歉了，如果你心生怨恨，可以直接跟我说，可是你放火烧王府，是脑子少根筋吗？万一连累无辜，伤害了别人，你心中就没有一丝内疚？”
“内疚？有啊，可是跟仇恨比起来，内疚不值一文，既然今日东窗事发，随你们处置。”
万羽芊没说话，她跟采秀相处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断，月余的光景，也算把她看得透彻。
周猛那件事，的确因她而起，万羽芊从来都不后悔，她不是圣母，也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大圣人。
她无缘无故穿到书里，就已经注定了她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说到底，采秀跟她是一路人，只不过身份地位不同罢了。
至于怎么处置采秀，相信王府有自己的规矩。
陆清凌看着采秀，眉头微蹙，他沉默半晌忽然问道：“听闻你家中尚有老母和年幼的弟弟？”
采秀闻言猛然抬头，一脸惊恐地看着陆清凌。
她赶忙跪地求饶：“王爷恕罪，今日之事都是我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误，希望王爷网开一面，不要伤害他们。”
采秀用力磕头，很快额头就红肿不堪。
陆清凌眸色深邃，没有半点怜悯之意，他道：“身在府中，就是平南王府的人，心思却用在不该的地方，吃醋妒忌也就罢了，却按生害人之意置府中数百口人于危险之中，到现在却妄图让本王网开一面，你觉得这王府是乱了规矩吗？”
“母亲守寡多年，弟弟尚且年幼，一切罪过都是因为我而起，我愿意死谢罪，求王爷放过他们。”
说着采秀便朝着一旁的假山石撞去。
周猛早有防备，他手疾眼快一把拉住采秀，将她按在那里。
“采秀，别想不开，王爷没说要动她们。”他安抚道。
“不动她们不难，把幕后指使供出来，本王就毫发无伤地送你出府，还可赐你上路盘缠，你老母和幼弟也会有落脚之处。”
采秀闻言猛地抬头，她神色仓惶，眼神飘忽，似乎在做斗争。
她紧张得手直抖，想说话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万羽芊扭回头看着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提着裙角走到她身边俯身拉住她的手。
“王爷向来无戏言，你不要慌，把知道的说出来，王爷就会护送你们出府，还会派人保护你们安全。”
采秀的手冰凉，跟死人无异。
她看向万羽芊，万羽芊诚恳地点了点头。
她又看向周猛，周猛虽然面无表情，可是眼神却还是给了足够的肯定和暗示。
“是瑾姑娘，她……她一直没走，她在京中，派人交待我做的。”
万羽芊倒吸了一口冷气，身子一抖，差点摔倒。
陆清凌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没事，别怕。”
“她不是已经出京发配西凉了吗？”
“本王会派人调查，不会有事。”
陆清凌一挥手，侍卫便把采秀拉了下去，郑石跟过去审问采秀跟瑾姑娘见面的细节。
万羽芊脸色很难看，她有些无力，在芸芸的搀扶下回了房。
当晚，陆清凌下令撤退城外精兵，隐蔽极好的队伍，趁着夜色消退。
书房里开着窗，陆清凌坐在桌案前，眉头紧锁。
他穿着便服，带着玉冠，依然是雕琢如画的模样。
一阵清风拂过，吹起衣袂，泛起淡淡清香。
门外忽然出现两个身影，风灵子一闪身便跳窗而入，倒是许西州稳稳地敲了敲门，然后跟了进来。
“你是猴子吗？”
陆清凌无奈地看向风灵子。
“不是猴子，我可是个灵活的小姑娘。”
“撤了？”
“撤了，王爷放心，月黑风高，悄无声息。”
“那此事祁云也会知晓，他一时半会猜不透因为有人带兵候着，不过也不是长久之计。”
风灵子知道陆清凌在担心什么，她坐在书案上，对陆清凌勾了勾手：“王爷我有一计，可堵祁云的嘴。”
“隔墙有耳，别给王爷添乱。”
许西州赶忙提醒。
风灵子古灵精怪地笑了：“良方解千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