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和离
秋日将尽, 又是两月过去,崔家气氛沉闷,连带着长安城旁的人家, 都小心谨慎了起来。
崔家的人将那些散布流言的人打得半死,街道亦有人巡逻,不敢有人胡言乱语。
这般狠戾的行事, 叫长安城人一惊, 还听闻是崔时瑾下的令。
自病好,那位灼灼风华的郎君,眸若寒冰,褪去了温润, 叫人胆战心惊起来。
木华院寂寥, 落叶被风卷下,崔时瑾踏入寝卧残留的暖香叫他舒缓, 再度往里走,床榻帐幔散落, 极小的天地, 往昔只他们二人, 肌肤相亲,他一向不敢承认对她的迷恋。
每月两回是规矩,静卧书房,夜深时分, 也只有他知晓是如何的难以自持,凉水浇在身上, 默声念着圣人典籍,他那里是什么君子,心底念头龌龊。
他的夫人娇气, 他曾多次提醒,无疑是要她守些规矩,可每当瞧见她扯着他袖口,他总是在撕扯着,典籍书卷崔府规矩教他推开她,只在侧眸时,内里不舍。
他罚过她多次抄写,她面容委屈,泪眼朦胧瞧着他,喊他郎君,他克制放过她的念头,当她靠拢撒娇,心头却是悦然的。
自父亲发难后要杖责与她,那日撕开了他心里的踟蹰。
她在同他闹,不惜受伤,也不想在同他相敬如宾,她不想再守着那些规矩,给他画了个圈套,他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夫妻间越发的亲昵。
下清河时,他甚至放纵的与她白日里行事。
他从未那般荒唐过,脑中身体皆念着她,此已经不是那个皓月清辉的世家郎君,他贪念于她,不在隐藏,早就想好同她白头偕老,死同xue。
那日在假山,他听见了她的话,恍若黄粱梦醒,他的夫人对他不曾有过爱慕,过往总总不过是施了张网,他却甘愿钻了进去。
独居书房那几月,他思绪纷杂,他夫人对他无情,还嫌他夫妻情事不行。
他成了笑话。
冷着她,见她便转身离去,他怕他上前便是质问,彻底没了世家子的风度。
偶尔瞧她黯然失色,他恐于不过是她的伪装,又是俘虏他的手段。
房间里装饰如旧,床柱旁挂着占风铎,他怔然了瞬,那物什是他在清河送于她的,没想到她竟然还留着。
忽的一阵脆响,无风占风铎摇荡,崔时瑾眸间有了丝光亮,忙掀开帐幔,床榻上赫然躺着一个人,搂住被褥,深深吸了口气。
他眼眶发青,瘦弱的袖口之下空了不少,蜷缩着抱紧被褥,眷恋又痴迷,却抵不过脸上的黯然失色。
崔时瑾青筋跳了下,顿时怒不可遏,去扯床榻之上的人。
崔时昀在崔时瑾掀开床幔便有所察觉,躲开了崔时瑾的手。
他太思念穗穗了,寝食难安,几乎要立刻死去,此间屋子里缠留着她仅剩的气息,躺在此处,身上的躁动才安宁下来。
偏有不讨喜的要闯进来。
“崔时昀,你荒唐!这是你嫂嫂的屋子!长安流言还少了!你是在给她增添麻烦。”崔时瑾捏紧拳头,怒火在胸膛翻涌。
此处是他夫人安寝的床榻,怎能沾染上旁人的气味。
崔时瑾扯紧被褥,拽着他起来,崔时昀冷喝道:“崔时瑾,你当真无用,护不住穗穗!你护不住她,就该将她让给我!”
那日情形,他看的清清楚楚,崔家的侍卫护着外人,都未护着穗穗。
崔时瑾眸光划过颓然,此事是他的疏忽,便是如此也不该由他放肆。
“出去,崔时昀你怎会这般的恬不知耻,此处非你该来的。”
“不该来,我也来了多次了!”
崔时瑾咬着牙,捏紧拳头直接砸在崔时昀脸上,崔时昀不会仍由他来打,拉着崔时瑾的胳膊,企图压制住他,一拳头朝着他另外一侧。
两人拳拳到肉,血脉亲情此刻便是在浅薄的物什,崔时瑾抹了抹唇角的血,崔时昀吐了口血,却始终抱住被褥,由不得崔时昀来夺。
上前是穗穗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