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锁起来
春三月, 离开长安已经半年,早就过了严寒。
风却夹着冰霜,冻气往身体里吹, 宋明骊冷的搂紧被褥,在一瞬间惊醒。
仰头便是鹅黄色的窗幔,她起身, 床榻晃动, 一阵摇铃声响起,她愣住捏住被褥,环顾一圈,瞧着有几分熟悉。
往床幔外瞧去, 骤然出现道身影, 身量修长,若影若幻, 摇铃声再度响起,凉意往身上蔓延, 摇铃声太刺耳, 床幔后那道影子刺眼。
她被绑在床榻间, 四周缠绕着无数的摇铃,无水无餐食,只一翻身摇铃声响,似噩梦般缠绕, 她不敢掀开床幔,怕之后是那恶鬼的脸。
往长安那一月, 几乎受尽了半生苦闷。
为了逃离那间屋子,她着实行事不堪,守门的管事约莫而立之年, 周筠也不在时,曾对她露出觊觎的神情,只是迫于周筠也权威,他不敢动她。
过往种种,是她无法抛弃的梦魇,她当是在做了噩梦。蜷缩的紧紧的,摇铃因她动作再度响起,她咬住唇瓣,双手交握住膝盖,疼意不能将她唤醒,垂首咬住手背,血腥味儿袭来,梦境未曾破灭。
所有…是现实?
床幔之外的人是谁?那恶鬼追来了?
宋明骊无意识的咬紧了手背,血迹顺着唇瓣往外流,好似不知痛觉,脑子清明了些,她忆起晕倒之前发生之事。
她好似遇见了崔时昀?那一道人影出现,逐渐朝着床榻的方向而来。
她掀开床幔,赫然瞧见那人。
竟是崔时瑾。
她眸光瞬间睁大,不由得往床榻角落蜷缩着。
那张脸,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冽,三月春风虽不暖,总不至于同此刻般冷的叫人发寒。在瞧向她是寒光褪去了些,只是紧盯着,翻涌着幽深,克制的那层皮被剥离,目光似要将人吞噬。
她不由得抖了起来。
崔时瑾便是从前对她再气恼,也不过是不同她相处,从未像今日这般憷人。
好似同从前全然不同,时光下春景灿烂的郎君,此刻成了一块儿冰。
她知晓她骗了他离开,待他知晓真相后势必会气氛,不过以他从前的姿态,当时警告她一番,再搬出崔家规矩惩罚她。
现下…面前好似立了尊煞神。
她越是往后挪动,挂在床幔的听风铎越发的响,自帘子掀开她才察觉是何物发出那般的声响,她不懂床幔挂此物作甚,声音阵阵,惧意频发。
那人在靠近她,她想要躲,床榻狭小,却无她躲避之处,只能缩在最边缘之处,直到他逼近。声音叫人发麻。
“夫人骗了我,当如何偿还。”锐利的眸光似森林的狼,瞳孔泛着对食物的渴望。
偿还?
谁又来偿还她呢?她本普通女子,原也没有攀龙附凤之心,所求不过平淡二字,可偏生一切都在失去,失去阿耶阿娘再是宋寻,便是到了长安恶念升起,她心底最为渴望的不过是活着,安稳的活着。
若是不攀附崔时瑾,周筠也不会放过她。
叫她像金丝雀一般困在笼子里,她或许会茍且偷生,可逐渐不过成了行尸走肉,那便不是宋明骊了。
她为何要离开他们?长安浑水太重太厚,入了崔家她无一日痛快,好不容易才有了几日安稳。
他却寻来了。
她浑身颤抖着,悬崖那场失足是她有意而为,她所做的是欺骗,可却也提供了保全崔家名声最为妥当的办法。
为何要来寻她?
还将她虏到此处。
宋明骊咬住唇,唇瓣本就残留着抹鲜红,手背伤口血未留,那印子却明显,她身子不由得抖着,看着他们时,眼底全然的惧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