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离不得兄长
“五弟谬赞了。”宋明骊嗓音干涩, 袖口下手指蜷缩着,只是依旧眺望着远方,从未瞧向崔时昀。
“可是嫂嫂, 我说的是你在云安县的家,而非崔府。”崔时昀轻声和缓。
宋明骊缓缓舒了口气,不过半年多时间, 提起家, 她已然想到的是崔府而非云安。
该走的人都走光了,徒留下空壳子,哪里还叫做家,只是偶尔惦念, 想起从前的欢声笑语。
“五弟忘了, 我已经嫁与你兄长,崔府自然便是我的家。”她瞧向他回道。
“原该如此, ”崔时昀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不当,忙道, “崔府自然是嫂嫂的家。只是从未听嫂嫂提起往昔在云安之事。”
“没甚好提的。”宋明骊转身就离去, 崔时昀望着她的背影, 快步跟随,只行了几步脚后跟似被什么压着,鞋忽的脱落。
宋明骊蹙眉,单脚艰难而立, 将要转身去捡,就将身后之人拾起她的鞋。
修长的手指提着他的鞋, 没有丝毫嫌弃。
“嫂嫂,行慢些。”崔时昀温声提醒道。
“多谢五弟。”她朝他要着鞋子,可霎时她的胳膊被他扶住, 崔时昀凑近单手抓住她的胳膊,她忙躲开,单脚始终站不稳,另一只脚将要踩在湿漉漉的地面,崔时昀忙伸脚替她垫了下。
脚踩在他的鞋面,他反而调整姿势让她好站,姿态放得很低。
待站稳后,宋明骊收回脚,可他的手依旧搀扶着她的胳膊,“五弟这是作甚!”只要响动再大些,不远处崔时瑾随时都可瞧过来。
“不作甚,”他扶着她在干净的石块儿坐着,宋明骊只好一只脚搭在鞋面上。
就在她再次朝崔时昀要回鞋时,他忽的蹲下跪在地上,抓住她的脚掌,虽是隔了一层,可他肌肤的温触,依旧清晰的传了过来。
她往回收,他的手抓的牢牢的,半跪在地上,膝盖处垫在湿润的地面,蕴润处深色,一只手抓住她脚,一只手提着鞋,轻柔而娴熟的替她穿上。
他俯首垂目,神色被遮住了大半,却依旧能察觉出姿态的虔诚。
宋明骊未曾再动,眸光紧锁在他身上,直到他穿好鞋子,倏地起身规矩的立在一侧,恍若方才不过是她的错觉。
“为何?”宋明骊沉默许久终还是开口。
“嫂嫂,什么为何?”崔时昀原是要从袖口里取出绣帕帮她擦拭鞋面,将要碰触到绣帕就收回了手,反而半蹲着用衣袖擦着脏污,“本是该做的,嫂嫂照顾了一晚上,不过帮嫂嫂提个鞋而已。”
他起身唇角和善一笑,撩了下锦袍弧度往后,朝着她颔首,就离开了此处。
宋明骊未曾急着过去,偏头瞧向不远处的树林,云雾聚拢遮住了太阳,寒风一吹便是披风裹着都无甚用。
还是凉。
用午膳时,宋明骊胃口不佳吃的并不多,修整结束便上了马车,困意袭来她半倚着车壁小憩片刻。
等她醒来,身上披了件外衫,崔时瑾刚好瞧了过来,马车里此时只他们两人。
“五弟呢?”她问道。
“瞧你睡着了不好打搅,便去了后面的马车。”崔时瑾端坐着,拿过外衫放在一旁,“刚醒就问起五弟,近日来因五弟的事,定未休息好。若是想睡,便再睡上会儿。”
宋明骊挪到了崔时瑾身侧,靠着他坐着,扯着他袖口寻了个好位置靠在他脖侧,“那郎君让妾身靠会儿可好?”
崔时瑾未答,亦不曾驱赶她,她便晓得他这是应下了。
青杉淡雅的味道清新,驱散她的睡意,她依旧合着双眸靠着他。
崔时瑾身侧的位置,她一向很喜欢,尤为喜欢窝在他怀中,这是她自己选的男人,除开错弄的身份,他的品行便是护着她的一道屏障。
只是他偏生是那人的兄长。
乱,乱而烦闷。
头上犹如悬着把剑,不知道何时垂下。从前她以为将宋寻抓的牢牢的,他便是她身边养了多年的狗,会听她的话,看家护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