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好想好想
崔老翁相邀, 崔时瑾同崔时昀便去了正院，宋明骊用过早膳，原是打算去见郑夫人刚出了檐廊, 先是嬷嬷对她行了大礼，言辞恭敬，说是老夫人要她去请安。
起身后, 嬷嬷随在她身侧, 始终落后她半步，便是头也不敢擡，接下来却叫宋明骊诧异，她竟敢这般开口。
“少夫人您身为晚辈, 该时刻侍奉在长辈身前, 这般晚的时辰动身，已然算是懈怠了。”嬷嬷说完身形更是佝偻, 言语中涩意阵阵，嗓音颤抖。
宋明骊挑了下眉, 这番话自然不会是个安分守己的嬷嬷敢说的。
这老宅当真同长安崔府不同。
宋明骊入了正院, 便瞧着郑夫人亦在, 她立于老夫人身侧，倒了茶水退回，待老夫人喝净，又半跪在老夫人身前, 用手帕亲自替老夫人擦了擦唇角。
老夫人眸光瞥过桌上未脱壳的松实，郑夫人立刻拿过, 站在另一侧用手挤压掰开松实，将果仁放在小碟中。
宋明骊含着礼节般的浅笑，在踏入正厅时隐没, 还没有做声，面前摆了个蒲团，老夫人身侧的嬷嬷端着茶水而来，要她敬茶请安。
宋明骊顺从的跪在蒲团上，接过嬷嬷端着的茶水捧着敬给老夫人，“请老夫人安。”
老夫人并未去接，照样是那个嬷嬷接过放在茶案上，之后老夫人并未碰那盏茶。
敬完茶后，老夫人亦未叫她起身，反倒是瞧向旁侧剥松实的郑夫人，郑夫人忙双手捧着端过去，只是转身之际，碟子中的松实仁儿掉落了些，郑夫人瞥了眼老夫人神色不安，更是拘谨。
在老夫人示意下，嬷嬷将小碟端了过去，老夫人取了颗，含在嘴里慢悠悠的咀嚼。
宋明骊跪在蒲团上，不过片刻膝盖便有些酸疼，蒲团粗糙，掌心磨蹭间喇手，慢慢收拢襦裙垫在膝盖下，聊胜有无。
眼瞅着松实仁儿将要吃完，宋明骊额前却渗出细密的汗水，从前在崔府都未曾受过这般折磨人的法子。
上头那老媪竟是个黑心的。
她自是想要掀翻桌子，可想着来老宅不过待半个多月，忍忍便是了。
赵嬷嬷瞧着心疼，环顾四周，悄然退了出去。
郑夫人手剥的指甲疼，瞅着时辰不早，忙想要替宋明骊说说话，她身侧嬷嬷暗自朝她摇头。
泥菩萨自身难保。
郑夫人却放下松实，将要开口，就见正院外面赫然出现一道人影，步伐有力又急促，只是深浅不一，越过朝他行礼的奴仆，只奔厅中。
来人面若雷霆之霜，神色冷俊，走到厅中，扫视众人眼，瞅见蒲团上的宋明骊，嗓音怒意难忍，“老夫人这是何意？”
老夫人放下松实仁儿，眉峰亦藏着冷然，“崔家侄孙，未得通禀便入了正厅，可是将老身放在眼里！”
崔时昀未理会，在众人诧异中去扶宋明骊。
他的手刚伸过来，宋明骊便起了身并未叫他碰触到，反而往后退了步，避开同他相触，只是旁人看着是在崔时昀的动作下，宋明骊才起身的。
赵嬷嬷自崔时昀身后，立到了宋明骊旁侧，小心的扶着她。
宋明骊忍着腿部的酸疼，对赵嬷嬷递了个感激的神态，只是她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崔时昀。
“老夫人，我崔家少夫人便是在我祖母面前都极少行这般大礼。”崔时昀警声道。
老夫人不以为意，“崔家千百年来规矩便是如此，晚辈晨昏定省该是如此，你祖母久居长安，到底是对你们宽泛了些。不久后便需少夫人主持祭礼，若是不懂规矩，要让她在全族人面前闹笑话吗？”
崔时昀原是哂笑，明晃晃的折辱人谁瞧不出来，见老夫人一顶帽子压下来，抿了下牙齿，眸光戾气咋现。
“多谢老夫人替我家少夫人担忧。来之前祖母同母亲亦是嘱咐了，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得气，叫晚辈们无论听见了什么，便是错了顺从便是了，老夫人便是叫我们多跪些时辰都可，不过传出去总归会觉得老夫人苛待晚辈。”
“什么时候孝道在你嘴里成了苛待！”老夫人杵着拐杖，听出崔时昀隐晦说她昏聩之言，亦是有了怒意，再听他隐隐威胁之言更是气恼。
想到崔时昀在替宋明骊说话，宋明骊却木憨的站在一侧。
到底是穷乡僻壤的！比不得世家出身女子懂规矩识大体。
“宋娘子出身乡野，于规矩上匮乏，多教教她罢了，若是传出去才叫旁人以为崔家不会管教妇人。”老夫人轻轻瞥了眼，端起桌上茶杯抿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