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摔杯
祭礼流程, 宋明骊已然记得差不多，老夫人此话不过是寻个由头罢了，如今将郑夫人摘出去了, 她倒也没什么担忧。
面前的蒲团又硬又挡道，宋明骊将其踹在一侧，从前在崔府请来的嬷嬷, 也曾有意折腾人, 大差不差的招数。
老夫人眼睑沉下，茶杯放在案上，砰的一声。
正厅内，众人寒蝉若惊, 却又忍不住朝着宋明骊望去, 在老宅中，便是崔老翁与老夫人是天, 旁人莫敢不从，便是郑夫人生了那般多的子嗣, 老夫人一个孝字下去, 便无人敢置否！
如今来了个长安的少夫人, 却叫老夫人吃了亏，可不得叫人多看几眼嘛！
老夫人身侧嬷嬷眼神阴阴扫视了眼，这些奴仆立刻垂首躬身，更甚于忍不住轻颤, 一时好奇竟然叫她们忘了平日的规矩。
“宋氏便是这样同老身学规矩的？”老夫人轻斥道。
“非也，”宋明骊喊唇轻笑, “既是祭礼便该从奉酒祭天开始，老夫人一上来便要我跪，倒是要叫人怀疑老夫人的意图是借教规矩之名, 行为难之事！”
老夫人杵了杵拐杖，身后嬷嬷立刻醒神，叫人端上来酒。
称托盘放着酒杯，宋明骊需敬酒于天地，说祭词，她双手端起酒杯，微微俯身，老夫人见她听话，唇角终于多了丝笑容。
可下一瞬，酒杯啪嗒砸落，酒水四溅。
“哎呀，”宋明骊惊呼，“都是我的错，未曾拿稳！”
老夫人蹙了下眉，又见宋明骊神色惊慌，当她不是有意的，便又让嬷嬷准备了杯子。
宋明骊捂住唇时，眸光笑意晕开，这老媪又不是她正经祖母，崔家旁支，却也站在主家头上，赵夫人教导她的也多是不堕了崔家风骨，她这般怎不算听从长辈的吩咐呢！
嬷嬷又端着都承盘，宋明骊再次双手拿过酒杯，弯腰俯身三拜后又是啪嗒一声。
老夫人沉声道：“换新的来！”
“啪嗒!”
“再换！”
“啪嗒，啪嗒……”
老夫人气的嘴巴都快歪了，宋明骊漫不经心的说着歉疚话，脸上透着委屈，眼眸间泛起红光，活像是被欺负的小妇人。
老夫人气的抓起桌上的茶杯砸了过去，宋明骊侧身躲过，啪的声，厅中静默，门口赫然出现道影子。
脚步迅而沉，衣袂带风，进来便瞧见满地瓷片和酒水，气味浓烈熏人的很，中间的宋明骊垂头低身，加上刚才老夫人朝宋明骊扔东西，少年下颌线绷紧，眼眸沉沉径直推开拦着他的奴仆走向大厅，“老夫人这是要做何！”
老夫人本就气恼，加上被崔时昀这晚辈质问，更是愠色浓浓。
“五郎这是在质问老身！老身乃是你叔祖母，你的长辈，上回便未经通传闯入，如今再犯，老身定要去信一封，叫你祖母好好瞧瞧，膝下子孙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崔时昀仔细扫视着宋明骊，未在她身上瞧见伤处，才讥讽道：“老夫人只管去便是了，我虽生于崔府，可长于乡野，是不懂礼数了些，总好比某些以规矩之心，故意欺辱晚辈的强！”
“你！”老夫人身旁的晚辈那个不是俯首帖耳，还从未遇见这般敢指摘她的。
“你们这是忤逆！”她敲着拐杖，闷声道。
这般说辞可就严重了，就连崔时昀身侧的阿福都有些担忧，百善孝为先，朝中若是有子女不孝会被攻讦，多是弹劾的罪证，世人多是爱惜名声，传出去怕是对郎君日后不好。
崔时昀反倒是嗤笑起来，“好个倚老卖老的老媪！”
“好啊好啊！老身定要请族中人做主。”老夫人气的拿起拐杖朝崔时昀而且，一口气没上来又闷回了位置。
身侧之人忙去劝道。
阿福心头咯噔一声，连忙朝着郎君使眼色，生怕他将事情闹大了。
日后郎君在朝为官，叫人抓到这个把柄可不好！
阿福急的团团转，反倒是崔时昀余光瞥向宋明骊，她眼眸残留着未褪进的薄红，眸光低垂隐忍着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