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罚抄
佛堂内香烛旺盛,一时间有些闷,宋明骊把笔放在白玉雕山笔搁上,身侧的嬷嬷似乎要提醒让她继续抄写,她连忙推开窗户。
木樨迎面香扑鼻,一时间缓和了过来。
嬷嬷见此未曾说什么,反而走到了她身侧替她墨墨。
宋明骊揉着酸疼的手,半倚着窗户,清新透气叫她身体不在紧绷,她仰头,今日的日光极好,落在身上的光影恰到好处。
脸上因着好风景,多了几分笑意,她扫视着院中清雅的精致,刚想舒展身体,就见院子另一侧石桌上坐着的男子,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是崔时昀。
她迅而合上窗,坐回了书案前,等重新拿起笔才反应过来做了什么。
昨日便见过崔时昀,今日再见,还是会掀起波澜。
崔时昀原是坐会儿,便要离开,却瞧见窗户那侧的身影,他原是要躲开的,没成想她比他还要快些,直接关了窗户,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崔时昀一时间气笑了,也忘却昨日初见便下了宋明骊的脸面。
秋夜微凉,宋明骊趴在书案,娇嫩的脸颊挤在手臂,睫毛时而轻动,睡得并不好,指尖的笔也未曾放下,在纸上染了一团墨渍。
赵嬷嬷抱着披风进来,瞧着这幕,悄然绕到宋明骊身后,给她披上披风,又将她手里的笔拿掉,原不止纸上染了墨,修长的指尖也沾染墨痕。
白壁染瑕,未免可惜。
宋明骊感受轻微的触动,清醒了些意识到这是何处,连忙坐正,想要拿起笔继续抄写。
“娘子莫急,先用晚膳!”
赵嬷嬷指了指外边儿的食盒,宋明骊环顾四周,屋子里现下只剩她们两人,不好在小佛堂用膳,宋明骊跟着赵嬷嬷去了外边儿的亭子里。
食盒打开,饭菜还是温热的,她也着实饿了,拿着筷子要夹菜,刚夹上却掉了,手腕酸疼犹如千斤。
宋明骊咬了下唇,着实饿极,换了另一只手来,虽然夹到,可掉在了石桌上。
她捏紧筷子,凉风一吹,竟也有几分凄惨。
赵嬷嬷见状连忙替她布菜,宋明骊静默的吃完了这顿餐食,又重新回了小佛堂开始抄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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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风吹掉了支摘窗的叉竿,一声脆响正在看书的赵夫人瞧过去正见院子外来了人,她朝身侧婢女示意,婢女去巡查过了会儿,连忙来禀告。
“夫人,是郎君身边的崔三,他是来等少夫人的。”
赵夫人合上书,“既如此,便让他将他家少夫人领回去。”
宋明骊出了清心堂,比起昨日更加的蔫儿了些,手酸倒也能够忍受,只一人独坐重复枯燥的事,如同圆磨相互转动,凸显的棱角在被磨平。
崔三在前边儿提着灯笼,宋明骊拢了下披风,上面白色的毛,摸起来挺舒服的,赵嬷嬷瞧着她的举动,笑道:“这上面的狐貍皮,是郎君去年行宫秋猎打的。”
赵嬷嬷又说起了崔时瑾的事,崔时瑾早年入太学,六艺皆在首位,无出其右。
宋明骊对于长安的事晓得不多,这些时日赵嬷嬷时常揉碎了将与她听。
原以为天潢贵胄,皇族为先,她才渐渐明确世家蟠扎之力,比起皇权更甚,崔家更是世家之首,子嗣丰饶,占据了大半的朝廷。
她虽有攀附之心,想的不过是当个宠妃,如今却要传承宗祠,入崔家当宗妇,当真是时命转转,前路不可知……
前路忽的来了一行人,当头的少年郎君步履匆匆,不似府邸人的从容,她看的不清,却但从个影子认出是何人。
两行人皆停驻在桥上,宋明骊往后退了步,侧身让人而过,崔时昀并未走开,反倒是停在她面前。
“嫂嫂。”崔时昀朝她拱手行礼,像是未曾发生昨日的龃龉。
好新奇的称呼,宋明骊眸底触动,分明半年前此人还曾唤她‘心肝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