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答错了
入了夜, 四方静籁，风吹过烛光一闪一闪，安国公伏案良久, 写完信后，小心的晾干，放入信纸中, 轻扣书案, 有小厮入内。
“送去清河，交于夫人。”他命令道。
小厮得令后，将要离去，又听见上首之人问道：“夫人可有信送来？”
小厮霎时跪地磕头, 寒蝉若惊不敢答复。
此话国公问过多遍, 每每听闻赵夫人并未回信，便会发怒, 小厮怕被牵连，只能缄默。
安国公捏紧笔, 神情先是恼怒, 最后只落寞的瘫在椅子上, 全然没有崔家家主的风华，更像是失势的老翁。
他挥手，小厮忙不叠离开。
临近他书案的蜡烛被风一吹，便灭了, 周遭暗了些。他亦是未让人去点，只是擡眼瞧着烛油滴落。
蜡烛只要燃烧, 便不复以往。
孙姨娘提着食盒进入书房，便瞧着安国公神情黯然，她眼睫眨动, 遮住眼底的神色，来到了书案，端了汤放在他面前，“师兄，喝点儿吧！我听闻你晚膳未怎么吃。夫人离开这些时日，你都瘦了。”
安国公未去接，甚至朝她挥了挥衣袖，让她离开，“师妹，不早了，你去歇息，不必担忧。”
孙姨娘眼睫眨动更是快了些，藏住了眼底的泪意，“师兄，当初你不该纳我进府的。夫人是心里有你，才会这般决绝。”
“我既然答应了老师会照顾好你，便会践行到底。”安国公并不会承认当初做错了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恩情他当报。
孙姨娘同安国公认识了这么些年，对他自是有几分了解。
他性子执拗，又好脸面，便是错了，也不会认。
此事错的不知是他一人，还有她，夫人尚在府中，她总以为会有弥补的机会，如今夫人不在，归期不定，她便不能再这般安稳下去。
“师兄，当初府里遭难，阿耶让你纳了我，明面上是庇护，实则那时我已然对你动了心，是我的奢求，才害的师兄同夫人离心十几载。”孙姨娘看着安国公，将这些年心里的阴暗心思说尽。
那时的安国公生的俊美，又有才华，长安不少小娘子都对他有意，她从前便晓得阿耶有个出身崔氏的学生，只是一直未曾见过，是在那年他及冠时，她碰巧在院子里闲逛，只是匆匆一面，便叫她丢了心。
后来，才知晓他成了婚，她强忍着叫自己放下，碰巧阿耶出了事，她仅有那么一次私心，想要入崔府陪着他，同他相守。
后来，她听闻师兄为了她，破了千百年崔家的规矩，也以为师兄心里有她，可自她入了府，师兄对她冷淡，叫她升起的那点子渴望逐渐消磨干净。
后来见了夫人，她更是羞愧难当，见他们因她感情日渐破碎，她更是连院子都不曾出，后来亲自去了夫人面前请罪。
夫人宽容，便是她这恶人都以礼相待，她以为夫人同师兄关系会缓和，可却是夫人再也不出清心堂。
她不懂夫人，只是后来亦喜欢去夫人的院子。
可惜因师兄之故，她亦无法去夫人的院子。
孙姨娘这些年饱受内心的羞愧，她阿耶是当世大儒，她堕了阿耶的名声，竟然做了妾。
她说完后，静静等着安国公的处理，夫人离开了崔府，她这几些时日辗转，待在此处心里闷得很。
安国公垂下袖子，眸光落到了孙姨娘沉静的脸上，轻声道：“我知晓。”
孙姨娘眸光陡然睁大，“师兄你知晓我从前对你的心意，还愿意让我进府？”
“那是师傅的遗愿，我不能对不起他。”安国公喉间滚吨了下，声音有些哑。
“所以，你便可以对不起夫人？”孙姨娘愧疚于自己的行为，可现下她着实有些看不透她师兄。
或者，这种以外人为先，叫身边人受委屈难道就是君子之风？
崔家子，读的便是这般的圣贤书？
孙姨娘一时间讶然。
安国公却是神色复杂，“我与她是夫妻，难道不该彼此信任，我已经同她解释过了，让你入府的缘由，我与你并无旁的情谊，可这些年她从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