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先来后到
崔时昀俯卧在床底, 算不得多狭窄,可他身量高,这般屈着无法舒展, 身体不畅的很,原以为要等崔时瑾离去才好出来,没成想他竟会是那般敏锐之人。
被他发现了也好。
他唇角轻嗤, 将要爬出来, 一声泣音传来,叫他心里跟着难受起来,他蜷缩的更紧,连呼吸都特意放轻, 穗穗的眼泪便是对付他的武器, 她既然不希望他便忍着。
一声厉呵叫原本喝了苦药,醒了几分的宋明骊更是精神了些。
她半睁着眸子, 侧身朝着床榻看去,崔时瑾背着手, 恼怒的盯着她这里, 一股子寒意往身体钻, 她本就是病了,却还要被崔时瑾这般对待。
他凭何凶她!
崔时瑾说的什么,她实则并未听清,只是他语气厌烦, 明显是朝着她来的。
“郎君呜呜,我没招惹你, 只是病了,你来我榻前,便是要骂我的?莫不是看我病得不够重, 恨不得我离去,免得脏了你的眼。”
本就迷糊的病人是讲不了多少道理的,便是崔时瑾那股怒意并非对着她,她瞧着崔时瑾这般姿态,心里难受的紧。
她出身虽不好,却也是被娇宠长大的,往昔不会有人在她面前说句重话。
入了崔家,学各式各样的礼仪,讨好崔时瑾,做小伏低当是她这辈子最为卑微的时刻。
如今病中,回忆起从前的日子,她尤为怀念,宋寻从不会这般疾言厉色。
崔时瑾愕然,他自然不是对她发火的,可她鼻尖发潮,眼底氤氲,水珠一点点往外冒,泣音根本忍不住,啜泣又哽咽,委屈至极。
“我病了,你还凶我。”宋明骊这些日子实在过的不好,皆是面前男子带来的。
“你不喜我,怕我同崔时昀过往事发,辱及了崔家名声,就冷待于我,不愿见我,甚至任由外面传你同周娘子的事。凭何全怨我,你们崔家没有好人。崔时昀是我家救的,我宋家与你崔家有恩!我与崔时昀有婚约,可背信弃义的非我!嫁与你这些日子我从未行差踏错……呜呜”
越说越委屈,宋明骊想着什么便说什么,思绪混杂,哭泣阵阵近乎哽咽的控诉起来。
“你父亲也晓得了,还赶我离开。我一弱女子如何立事,我父母因你崔家人没了,你们怎对的起我!凭何依着我同崔时昀的旧关系便苛责于我,我不知你是他兄长啊!不然我不会嫁的。”
宋明骊说着说着嗓子发哑,泪流满面,眼眸中盛着泪水,对面的人也看不清,直到崔时瑾朝她走来,她忽的心里生了几分畏惧,尤其是想起他方才对她大吼,她怕他失了态,如从前一般用别的法子来折辱于她,趁她难耐之际,又行逼问之事。
她慢用被子裹住,偏过头去,不理人,小声的啜泣着。
崔时瑾却坐在了她身侧,也没去理会床榻底下是否有什么小人。
她背脊轻微的抖动,原本的枕头上留下几滴泪渍,他摸了上去,指腹湿濡,心头是他也无法纾解的闷气。
他并未因崔时昀恼了她。
而是妒忌。
也因她骗他说着爱慕之言,还怕她从前对他的亲近,是因与崔时昀有几分相似的容颜。
他缄默的坐着,见她肩膀抖动不停,擡手将要轻触,忽的门外有了声响。
“郎君,有要事。”崔三叩击了几下门,却未入内,见崔时瑾并动又道:“急事儿。”
“夫人,我并非在凶你,是在说旁人。”崔时瑾朝着宋明骊解释道,又在离开房间前像是在提醒道:“给彼此留些颜面。”
崔时昀晓得这话是给他说的,不屑的撇了撇嘴。
到了房门时,崔时瑾特意提醒赵嬷嬷注意屋内情况。
宋明骊哭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未听见,直到臂膀被人轻柔的拍打,她不耐的绕开来人的触碰,若是崔时瑾稍稍安抚她便上赶着去,到底是太廉价了。
那人却又碰了上来,缓缓的轻拍,若幼时阿娘哄睡她般,格外的熟悉,她回头却见并非崔时瑾而是崔时昀。
“怎是你!”她惊讶的望着他,眼睫毛还挂着泪珠。
崔时昀俯身,擦去她的泪水,“穗穗,崔时瑾那般让你难受,你莫恋慕他了。”
眼角处被温柔的碰触着,崔时昀那张脸逼近,竟叫她更多的想起了宋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