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命更重要
“自然, 报复一词更像是托词借口。”
宋明骊讥讽一笑,“实则我不过嫌贫爱富之人,当初你将我留在别院, 繁花似锦非乡下那般贫穷,我向来胆小,见到了那样的富贵日子, 怎舍得离开?便同你说着爱慕之言想要嫁于你。郎君外边那些流言到底也不算错, 脏水全往我身上泼,也没泼错人,我确实挟恩以报,不堪为良配, 一切如何处置, 我都认了。”
宋明骊偏头看向他,眼底坦然, 若是想要离开,她不能将崔时瑾得罪的太狠, 设计的肌肤之亲她不能说, 便叫他以为她气量小, 又贪慕荣华便可。
崔时瑾一向高洁,怎能容忍枕边人是个这样的性子。
从前的伪装,她也不想装下去。
她便是娇气,若是有人叫她不如意, 她偏要以牙还牙,若是印记不曾消散, 崔时昀身上便又不少她留下的痕迹,都是他惹她生气,她咬的。
嫁入崔府, 她收敛,装作端庄的模样,她又哪里是那样的性子。
换做从前,崔时瑾做的那些事,她早就提着烛台,往他脑袋上招呼,刻上她宋明骊名字之人由不得三心二意。
她累了,倦了,不想同他虚与委蛇。
崔时瑾眼眸垂下,叫人琢磨不透他是做何想,宋明骊左右她不想再揣测旁人心思。
只待着他的宣判。
帐子的一角,隐约透起了些光亮,一道影子驻足。
听着她对自己的贬谪,崔时昀心口泛起阵阵疼。
居于乡野,她向来不是心高之人,曾听同乡的人提起县城里富贵人家的生活,金玉为器,美味佳肴,家中肉食吃一块儿,丢一块儿喂狗。
她艳羡过,却趴在他背上说着浪费,折福之言。
他会打猎做工,家中过的不那般富足,只隔三差五才能吃顿肉。
以往和她有来往的小娘子将要嫁入县中,来家中做客,说起她要嫁的夫家是如何的好,家中是做生意的,虽按规矩穿不了绫罗绸缎,底下奴仆却可随意驱使,山珍海味随意吃,不僭越的金银首饰也可随意戴。
那小娘子说的满脸红意,甚至瞧着她可惜道:“宋娘子虽说你同宋郎君青梅竹马,感情要好,可这日子过的却凄惨。”
她扫视着这贫穷的院子,又瞧着宋明骊昳丽的容颜,禁不住可惜,又暗自欣喜宋明骊便是长得貌美,日后同她比也就差远了。
崔时昀那时怒意难忍,少见对女子动了粗,想要将人赶走。
那小娘子戳中了他心里的难堪,他穗穗跟着他受了太多的苦。
宋明骊则是靠在躺椅上,朝他递了根儿糖葫芦,崔时昀气呼呼的模样一下子消散,只是一脸愧疚,“穗穗,是我没能叫你过上什么好日子。”
宋明骊见他不吃,自顾自的咬了口,“什么叫好日子?难受时有糖葫芦吃,有你伴着,已经极好了。”
他听着熨帖,却不想叫穗穗一直过苦日子,他的穗穗值得最好的。
所以婚前,他离开了,只想要为她挣几分体面,在婚礼时也叫她珠翠满头。
穗穗又怎是她自己讲的那样,她那般貌美,觊觎她的富家子弟不在少数,她守住本心,眸光一直放在他身上,是他太贪心,才叫往日璀璨化为灰烬。
他的穗穗攀附是真,却又并非为了什么富贵,只是报复他。
他不明白穗穗为何这般自辱,这般真假参半,不了解她之人,定然是会误会的。
心里顿时有了不安,随着秋日萧瑟飘扬。
帐子里太过静默,他终是松开了帐子的一角,飘荡后轻微的光线被彻底遮住,只有滴泪水滑落,渐没入草丛。
崔时瑾依旧未曾言语,她坐在小榻上,瞧着一晃而过的影子,安国公莫不是还派人监视着她?
当真无趣!
宋明骊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崔时瑾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心底震荡,周遭好似被席卷,独他困在其中。
他曾悄然听闻,她口中不曾有过爱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