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筱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对面的墨瑶表情平静，语气冷淡，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可叶雨筱觉得不对，她认识墨瑶快六年了，她知道墨瑶真正不在乎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她会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会提，会彻底，干净地从生活里摘除。
「你真的……」叶雨筱的声音顿了一下，深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墨瑶，「不喜欢霍知知了？」
墨瑶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瞬。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出现了，语气里带着引导：「别紧张，把她骗过去。她走了就没事了。」
墨瑶擡起眼，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温柔，没有怀念，只有淡漠：「她？我对她那么好，她又是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很不喜欢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背了一段排练了很多遍的台词。
叶雨筱看着她，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找不到。
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平，很暗，像是一面擦得太干净的镜子，能照到人影，却照不到心底。
叶雨筱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担心。
墨瑶说放下了，这本来应该是好事，她之前最怕的就是墨瑶放不下，怕墨瑶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可现在墨瑶说放下了，她反而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但她没有证据。
她只有直觉，直觉是不能拿来跟墨瑶讲道理的。
「好吧。」叶雨筱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那我先走了。」
她走到玄关，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又停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墨瑶。
客厅的灯光从墨瑶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安静的剪影，红色的长发垂在肩侧，看起来又单薄又孤独。
叶雨筱忽然想起高一那年，墨瑶坐在她后排，有一次课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阳光落在她脸上，好看的要命。
那时候的墨瑶还会笑，虽然大多数时候比较冷，但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墨瑶。」叶雨筱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带着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认真。
「你是个很柔软的人，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我还是得说。千万，不要再犯错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其实你母亲……」
空气骤然凝固了。
墨瑶没说话，只是一个眼神瞥过来。
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也不是威胁，而是比这些都要可怕的东西，像是刀刃贴在皮肤上的冰冷。
叶雨筱的话瞬间说不出来了，她感觉自己的后背都绷紧了，因为她看到在墨瑶那双空洞的眼睛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是比黑暗更深的暗流。
「叶雨筱。」墨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管好你的嘴。」
叶雨筱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脸色很难看。
「你再敢提那个女人，」墨瑶微微偏了一下头，她的嘴角甚至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