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知醒来的时候，头很沉。
她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皮像被缝住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她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米白色的天花板，淡黄色的壁灯，浅灰色的软包墙壁。
这是哪？！
霍知知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想坐起来，但根本没有力气。
她的手撑在床垫上，软得像面条，刚擡起上半身就又跌回了枕头里。
这个动作牵动了她的脚踝，一阵冰凉的触感从右脚踝传上来。
她低下头，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
霍知知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已经不是那条连衣裙了，而是一条白色的丝质睡裙，细细的吊带挂在肩膀上，裙摆只到大腿中间。
让她更羞耻难堪的，是她里面的衣服都没了。
但真正让她整个人僵住的，是她的右脚踝。
一条银白色的链子扣在上面。
链子很细，比她的手指还细，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其中一端是一个精致的环扣，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脚踝骨，内侧包了一层软绒。
另一端连在床脚的金属环上，金属环被焊进床架里，外面刷了一层白色的漆，和床架的颜色融为一体。
霍知知盯着那根链子看了整整十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所有的记忆哗啦啦地砸回来。
宴会厅，电话，爸爸住院，六层房间，那杯橙汁，墨瑶的笑，然后她瘫倒在地上。
墨瑶绑架了她……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霍知知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恐惧，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她连呼吸都忘了的恐惧。
她梦里的那个场景，那个昏暗的地下室，那条银色的链子，墨瑶站在她面前说「你是我的」全部变成了现实。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一颗一颗落在床单上。
她擡起头，环顾四周。
地下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墨瑶不在这里。
不能哭……哭解决不了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恐慌中挣脱出来，用手背擦去眼泪，一边哽咽一边观察她所处的环境。
房间不算大，暖色的壁灯，奶白色的床品，对面有一个书架，上面摆了几本书，斜对面的门开着，是一个小小的卫生间。
对面还有一扇正常的门，白色的，关得严严实实。
这里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墨瑶家的任何一个房间，是地下室吗？还是别的地方？
霍知知伸手去扯脚踝上的链子，使劲地扯，手指摸索着环扣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里，试图把它撬开。
但环扣做得很精密，像是长在她脚踝上一样，缝隙可能连一根牙签都塞不进去。
内侧的软绒反而因为她的拉扯而收得更紧，不疼，但绝对挣不开。
她又去扯链子和床脚连接的那一端，双手握住链子用力拽，脚蹬着床架借力，脸憋得通红，但金属环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