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知是被一只手轻轻推醒的。
她睡得特别沉，连梦都没做，意识像是沉进了一片很深的湖底，四周只有黑暗和寂静。
那只手推了她好几下，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视线里是墨瑶的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霍知知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上床头板，发出一声闷响，链子在床脚上哗啦响了一声。
「醒了？」墨瑶坐在床边，声音很轻，「你睡了三个小时了，该吃点东西了。」
霍知知这才注意到，她睡着的时候墨瑶把床单换了。
之前那条奶白色的床单上沾了不少东西。
眼泪，汗水，还有别的什么。
现在床单变成了浅灰色的，干干净净的。
她睡着的时候墨瑶换了床单？看来她确实睡的很沉，完全没有察觉到。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有一碗米饭，一盘糖醋排骨，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碗蛋花汤。
排骨的香气和米饭的热气飘过来，把地下室里原本清冷的气息填得满满当当。
「这都是你最爱吃的，趁热吃。」
「来，张嘴。」墨瑶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左手托着，递到霍知知嘴边。
她的动作很温柔，就像以前在别墅里给霍知知做饭时一样。
那时候霍知知会乖乖地张嘴，咬一口，然后眯起眼睛说「学姐做的排骨全世界最好吃」。
但这一次，霍知知没有张嘴。
她缩在床头，双手抱着膝盖，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墨瑶。
那双眼睛红红的，眼眶还肿着，里面满是警惕和委屈，是那种被伤害后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掉的，赤裸裸的痛。
她不说话，也不张嘴，就那么盯着墨瑶，嘴唇抿成一条线。
墨瑶举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几秒。
「不吃？」
霍知知的目光从墨瑶的脸上移到筷子上，又移回墨瑶的脸上，还是不说话。
墨瑶放下筷子，放在托盘边上。
金属筷子碰到陶瓷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知知，」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霍知知听出了一丝寒意，「我刚跟你说的规矩，这么快就忘了？」
霍知知的身体僵了一下，她记得每一个字，但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被关在这里，被强迫做了那些事，然后还能乖乖地张嘴吃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墨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脑子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看，她根本不领情。你对她好，她不吃。你哄她，她不听。她还在用那种眼神看你。
「她恨你，墨瑶。你对她温柔有什么用？」
墨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还没适应。」她在心里对那个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