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听了,点了点头道:“怪不得父皇提起后,心情马上就不好了,后来连话也很少说。”
淑妃和缓道:“那是自然,皇上与皇贵妃是少年夫妻,感情甚好。皇上还在登基的时候赠了皇贵妃一块美玉,是太极的摸样,寓意他与皇贵妃如一阴一阳想和相携永难分离。”
淑妃如此说,我猛然想起了那天初见成王,他要回去的那块玉,正是半个太极的摸样。莫非淑妃说的就是那块玉?
我不由得接口道:“皇贵妃和皇上的感情那样的好,皇后不妒忌吗?”
淑妃看了我一眼笑道:“那时候还没有皇后,皇后是皇上登基后先皇遗诏里给定下的,因皇后的父亲是当时的辅政大臣,所以皇上才不得不娶了皇后,皇上对皇后是敬多于爱!”
我闻言叹了口气,不禁又问道:“那皇后是谁家的女儿啊?”
淑妃听了,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道:“你这孩子,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吗?皇后的本家在皇后薨了以后便犯了事,被抄了。楚相不就是那个时候被封的相爷吗?”
我听了,脸色一红道:“薇儿自幼体弱,家里外面的事情,娘亲和父亲都很少与我说的。”
淑妃听了,扑哧一笑道:“这对姐妹也真是,除了外貌别的方面一点也不像!”
我听了,忙低垂了头,假装害羞,心想:我是假的,当然什么也不知道,但不能你们说啊!
这时淑妃也不再管我,转头对端王道:“端儿,皇贵妃是病故的,皇上非常伤心,故而下令,宫里人不得私下议论皇贵妃之事,违者斩。在外边,可千万不要再提起这些故人和往事了,知道吗?”
端王听了,顺从的点了点头。虽然脸现沉思,却没有再多言。
晚膳用后,我们就散了,端王并没有再找我闲聊,我也自己回了宫室,熄了蜡烛,打算休息。
夜里静静的,屋子里暗黑一片,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白天骑马太过紧张,怎么也睡不着。忽然,隐隐的我听到了笛声,很像那时我初进宫见贤妃那晚的笛声。我不由得起身,推开窗子,窗外的月光如水,一下子洒了进来。月光中,那笛声分外凄凉。
我听得心里伤悲,不由得顺着窗子跳了出去。我很想知道吹笛子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这么悲伤?
今晚的月色明朗,星星却没有几个,甬道上宫灯不多,随着微风摇曳着,我忘了披披风,咋一出来,有点寒冷。
远处除了几名巡逻的侍卫,几乎不见人影。我顺着飘渺的笛声而去。
笛声遥遥的,走了很久也没有到,这里宫灯越发的少了,四周黑黑的,我有些后悔出来的太莽撞了。连灯笼都没有提。又转了个弯,我借着月光,看到这是一片回廊,有个人正坐在回廊的顶上吹笛子,冷冷的月光照下来,渡了他一身的清冷。
我在回廊里悠悠的走着,慢慢的近了他坐的廊顶。
微风轻轻的吹过来,撩起了我的裙角。沙沙的响着。大概是我的头发松了,被风吹了起来,遮住了脸,我边走边听着那曲子缠绵如诉,心里也跟着悲伤起来。
忽然那人道:“莲碧,不是告诉你回去休息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白天你也累了,回去吧!”
他的声音哑哑的,像是哭过。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我已经知道那人是——成王,那那晚在宫中为我指路的也是成王。
他见我不答言,继续道:“不要劝我,今晚是我母妃的祭日,我想多吹一会。”话音落了,他又吹起来,笛声依旧哽咽低沉。
我没有再靠近,他把我当成了张莲碧,也好,本来,我也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只是这笛声,真的很让我着迷。
我坐在了回廊旁边的栏板上,把腿蜷在了上面,静静的。
他亦不再管我,只管自己吹着笛子,我也不言语,只静静的听着曲子。渐渐的闭了眼睛。
我的眼前浮现起,年少的君王,意气风发,赠玉与佳人的场景,然后皇后插了进来,原配变小三,小三成大房。再然后是夫妻产下幼子,夫妻相携,夫妇和顺。在后来,女主病了,死前托孤。
她微扬着头,看着身边的丈夫道:“我儿尚在年幼,君定当尽心哺育,不要忘却曾经的欢愉。”说完,女主的头无力的垂下,男主包着女主大哭,用力的摇动着女主的身子。
用力的摇动着……
有只手凉凉的拂过我的面颊,有个声音轻轻的在我耳边道:“薇儿,薇儿,别哭了,怎么睡在这里?“我被用力的摇醒,脸上还淌着泪。
睁眼一看,天色已经微白,我还是那个姿势蜷在回廊里。端王一身便装打扮,弯着腰,正低着头看我,眼里满是关切。
我的第一反应是向廊上望去。那上面空无一人。
端王见我醒了,脸现高兴,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道:“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昨晚睡的不好吗?”
接着又抬手为我擦了擦眼泪,道:“做了什么梦,竟然哭的这么伤心?”
我浅笑道:“梦到一个可怜的女人。”
他笑了,“哎!我们的楚二小姐也是这么感伤的?竟然在这里为不相干的梦中人落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