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寝室很大,很奢华,很空旷,很压迫,尤其那张大大的龙床,让我不禁想起那刚刚死去的芳嫔,如果她不是她过分贪恋那份恩宠,是否她会活的久一点,如果这后宫的女人善良一点,宽容一点,是否芳嫔现在还在这里舞动翩翩。
一切就那么过去了,也那么发生了,不知道今夜会有多少的猜测在这个走进皇上寝室的相府二小姐身上,假如明天我死了,会有人相信我其实只是来请辞的吗?
思绪在踏进寝室的那一刹那纷飞。看着吴公公他们把皇上抬在了龙床上,褪去外袍,平整衣角盖上薄被。我才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这个皇上,我本想离得他越远越好,怎奈此刻他高烧昏迷在这里,见之不顾,太于心不忍了。
下意识的又探了一下皇上的额头,还是滚烫滚烫的。
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时,家里人给自己用热水擦拭额头,手心腋下,物理降温。不知道对皇上是否有用。
就和吴公公说了自己的想法,吴公公一颗心只想着皇上,见皇上躺在那里,心里焦急,御医没来的这会,坐立不安的,就同意了我的办法。马上派人去打水,很快,热水来了,巾子也沁了,我们一起动手,给皇上擦拭起来。
皇上昏迷着,口中还在不住的呢喃,“冰儿”“冰儿”。挥舞着手臂,拉也拉不住。
擦拭了两次,御医们就到了,一共来了五个,一人把脉,其余的人围在那里看着。把完又换了一个,很快,他们便开出了药方。
我见为首的御医说话时,脸上竟紧张的淌出汗来,他道:“皇上本来只是偶感风寒,但估计是受芳嫔之死的打击过重,才会心力交瘁,这病来的急,必须快治,不然就会……”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我也没再问。只吩咐他们马上去亲自熬药给皇上,不得耽误。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如今在这里什么也不算,该派人去通知楚蔷才是,可我朕的讨厌她那扭捏的神态,恶毒的眼神。管他,我心一横。坐在那里,对着吴公公道:“先别惊动了旁人,悄悄的诊治吧!”
吴公公点了点头,道:“先皇和太后故去的早,惯常这皇上要是一病,这后宫就乱了。”我奇怪的问道:“贤妃不管吗?”
吴公公叹了口气说:“这后宫的事情不是老奴妄议的。”
说罢,也不再理我,又拿了热巾子敷在皇上的额头。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犯疑,这后宫,难道真的有黑暗事件?
御医们忙紧忙出的,倒是有效率,没到半个时辰药就熬好了,亲自端了上来。
吴公公扶起皇上,旁边的小太监接过药,想要喂皇上,但他的手一直在抖。我见了,心里着急,拿过药碗,仔细的一汤匙一汤匙的喂了起来,大概此时的皇上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能配合着吧药咽下去了,就这样,一会的功夫,一碗药就喂下去了,本来要再喂些白水,但皇上就不再喝了,只得作罢。吴公公再次把皇上放平躺好。
御医们并没有走,都在外间候着,一会就会进来给皇上请一回脉,药也是,每个时辰都要喝,这样几个御医轮流着照看皇上,轮流煎药轮流休息,我和吴公公,就负责给皇上喂药,喂水,热敷额头,几个人忙了整整一晚。
皇上还是偶尔喊着“冰儿”,我见吴公公的眼里湿湿的。大概他深深的知道皇上和皇贵妃的故事吧!
这一晚上大家都很紧张的度过,大概这里面我是最轻松的,因为就只有我对皇上的躺下与否感到于自己关系不大。
清晨的时候,皇上已经能熟睡了,也不再喊“冰儿”了,从御医们的神色可以看出,皇上应该已无大碍了,我也暗暗长出了一口气,他好了,我好提出回府的事情……
我们几人纷纷找了地方想要休息一下,这一晚上,大家都太疲累了。这时宫门外突然有人大声吵嚷起来……
大概是因为整夜没睡,心情有些烦躁,随口问道:“是谁在外面喧哗?”
吴公公也一样顶着两只通红的眼睛不耐道:“扰了皇上安寝,他们担待的起吗?”
这时小桂子快速的从外面跑进来道:“公公,二小姐,是贤妃娘娘气冲冲的来了,已经进来了。”
正说着,就见楚蔷带着宫女,怒气冲冲的就走了进来。我有些担心,她这个样子会不会影响到她腹中的胎儿。
她见了吴公公,不由分说举手就给了吴公公一个耳光,气势汹汹嚷道:“狗奴才,忘了自己的身份吗?皇上染疾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向本宫禀告?”
吴公公下意识的用手捂了被打得通红的脸道:“娘娘您别怒啊,听奴才说,”贤妃此时可能才感到自己的动作太大,不适宜自己的身份,由宫女扶着,慢慢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用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
那吴公公见楚蔷没再发怒,忙满脸堆了笑道:“昨个奴才发现皇上病了的时候已经天晚了,本来想急忙通知主子的,可转念一想,娘娘如今是有了身子的人,休息最重要,又怕娘娘着急上火,动了胎气,就没敢通知您,想着,等天亮了,皇上的病好些了,奴才在想您禀告。再者,娘娘不是留了二小姐在这里照顾皇上吗?二小姐在不就等同您在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