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老者，年纪约摸五十岁上下，一身布衣，微微佝偻着背。
但是精神抖擞，那双眼睛，看起来很是精明。
身后的，是一位穿着蓝色锦缎长袍的年轻男子。
身材高挑，头顶束发的是银镶美玉的发冠。
身姿挺拔，气宇不凡的翩翩佳公子。
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掌柜，这两个人进门就闹事，还打人。”咬人的伙计，率先开口。
郑钱迈步上前，恨不得真的揍他一顿。
明明是他看不起人在先，态度不好的。
“您是掌柜？”聂芸儿声音淡淡的问。
掌柜先是将夫妻俩打量了一遍，女的娇俏有礼，男的一脸正气。
怎么看也不像坏人。
点头道：“鄙人正是这药铺的掌柜，二位找我有事？”
聂芸儿安抚郑钱，不要乱来。
才走近掌柜身边，低语了一句。
掌柜面色微变，点头回了一句什么。
转身对那锦衣公子拱手道：
“陆公子，眼下有点急事需要处理。请您先去后堂稍作休息，老夫马上就来。”
那陆公子耳朵在听掌柜说话，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郑钱。
更是上下左右的，将郑钱打量了个透。
“好。”
陆寻点头，又深看了郑钱一眼，这才由着店里伙计，引路去了后堂。
郑钱没有留意，一心都在后悔，刚刚怎么没有拧断那根‘甘蔗’。
娘子不让他再冲动，所以只能拿眼睛狠盯着那个伙计。
恨不得在他脸上，盯出俩窟窿来。
‘敢推娘子……’
伙计喏喏的缩在一边儿，不敢吭声，更不敢与他对视。
“这位夫人，咱们里边说话。”
掌柜将夫妻俩请进内间，并且上了茶水。
屏退旁人，才急急开口：
“夫人说的可是当真？东西带来了么？”
聂芸儿浅淡一笑，从怀里拿出布包，直接递过去说：
“那就请掌柜上眼吧。”
素净的布包打开，包着两支红褐色的，足有巴掌大的灵芝。
一丁点损坏，和虫蛀过的痕迹都没有。
掌柜的拿起一支来细细查看，这种深山灵药，可真的是太稀少了。
就算在京城，最大的药铺里，都不见得，能见着品相这么完美的。
“掌柜，怎么样？我这药材还行吧？”聂芸儿从掌柜放光的两只眼睛看，就知道了答案。
却还是问一下。
“不错，真不错。”掌柜连连赞叹，一个劲儿的点头，却不说价儿。
聂芸儿不耐烦了，伸手拿回灵芝，再次包好。
“掌柜既然说好，要不您开个价吧。”聂芸儿笑着说。
看似在询问价格，实际上在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那就是必须还价！
掌柜脸上的笑意更深，说：
“夫人能否告知，这两支灵芝的来处。不瞒您说，没有正当来源的东西，就算再珍贵，价格再低。我们药铺也是不敢收的。”
聂芸儿立即回道：
“您说的是，一看您就是个正经买卖人。实不相瞒，这宝贝是我相公冒险进山，才得来的。想必您也听说过，凤凰山深处常有野兽出没，为此丧命的不在少数。我们夫妻也是没办法，所以才冒着这么大的险。就为了寻摸点值钱的东西，好应急。”
郑钱想起娘子叮嘱的话，开始重重点头。
一提起凤凰山，掌柜的脸色一变。
那山在多年前，的确是出了不少稀有药材，也的确死过很多人。
山上毒蛇猛兽不少，近年来药材几乎再也见不到了。也就没有什么人去凤凰山了。
掌柜再看郑钱人高马大，一双黑眸炯炯有神。
不由点点头，心道：也就是这样的勇士，才敢进山挖宝了吧。
“好，夫人这两支灵芝，我都要了。”
掌柜叹气又说：
“您也知道，现在这世道不好，连年天灾，百姓收成难以为继。吃饱肚子都难，就更不好找，想要延年益寿，肯花大价钱买灵芝入药的人家了。”
聂芸儿不搭茬儿，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掌柜见她不接话，当下悻悻然的继续说：
“这样吧，这灵芝我收了。可我也是要到城里寻买家的，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合适的主家收。所以放我手里，也的确有些风险。”
掌柜的咽了咽唾沫，本来想这农妇没见过世面，给点钱就成了。
哪成想，他们竟然这么坐的住。弄得他自己倒是心里没底了。
聂芸儿放下茶杯，笑着看他：“您继续说。”
掌柜的心一横，脱口道：
“一支一百两银子，两支二百两银子。现银，银票都成。”
聂芸儿杏眼一抬，精芒一闪：
“一支三百两，两支六百两。我要五百两的银票，一百两的碎银。”
话音刚落，掌柜霍的站起身，嗓音都变了：
“夫人，可没有您这么还价的。六百两银子，都够买下我这间药铺子的了。”
聂芸儿也不急，依然笑着说：
“可您这铺子里，也未见得有东西，比我这仙草值钱啊。”
灵芝仙草，难遇更难求。
这农妇竟然还知道‘仙草’一词。
掌柜面色发涨，气都喘不匀了。
“夫人还是再给个价吧，我就是个掌柜，不是东家。数目太大的话，我也很难做主。”
掌柜脸色跟便秘似的艰难。
他的是真想吞下这块肥肉，但是聂芸儿要的有点多，他舍不得。
聂芸儿一拍大腿，退步的说：
“那行，一支二百五十两，两支五百两。四百银票一百碎银。掌柜，这个价您可不能再给我往下压了。不然，我们夫妻俩只能……”
说着，聂芸儿起身，作势要收起灵芝。
“成交。”
掌柜死劲的咬牙，立刻喊人过来，将笔墨纸砚送进来。
当然还有银票和银子。
聂芸儿好笑的看着，掌柜写字据，因为激动而不住发颤的手。
他能不激动么？
说是不好出手，像他们这样药铺管事的，少不了有权有势的，找他们买珍贵药材。
二百五十两一支灵芝，他转手就能翻一倍。
不过聂芸儿不贪心，目前他们一家子，有这五百两银子也就够用了。
再说，家里不还藏着一支灵芝，和更加稀有珍贵的老山参呢么。
想到这儿，聂芸儿转身把银票和银子，都塞进了郑钱的怀里。
郑钱一脸莫名其妙，就听聂芸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