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娘子此般护短,有点儿意思。
陆寻微微一笑,道:“夫人顾左右而言他,看来今天这件事情,只能到衙门说个清楚了。”
陆寻向巷子深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伙计一动不动的。
郑钱担忧迟疑道:“他怎么不动了?我,我还没打他呢。”
聂芸儿感觉,自己额头有无数黑线落下。
这傻子,这不明摆着招认了么。
陆寻爽朗一笑,随即又轻轻一叹,似感可惜一般。
其实那伙计,正是陆寻趁着郑钱没有留意,一手刀弄晕的,本意也并非想要为难郑钱。
相反,正是怕他不计后果,而闯下祸事。
当今正是用人之际,陆寻打第一眼见了郑钱。
便觉得此人身材健壮,相貌不凡。
尤其是那双雪亮的深眸,竟然给人一种镇定中,无限威仪之感。
更在郑钱擒拿药铺伙计的身手中,看出此人应是个练武的材料。
埋没在小小山镇,着实可惜了。
若是跟随自己入军中,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结果,郑钱稚气的举止和语气,让陆寻发觉他与常人不同。
活脱脱就是个心智不全的人。
陆寻除了可惜轻叹,再不想耽误时间。
“算了,此事本就与在下无关,只是好意提醒罢了。以后遇事,万不可如今日这般不计后果,莽撞行事。我大吏朝的王法,可不是虚设的。”
陆寻再不看夫妻二人,抬步离开小巷。
留下两个人,皆是一脸茫然。
“有病。”聂芸儿喃喃自语。
“有病!”郑钱重重点头,表示同意。
聂芸儿回头看他,郑钱自知自己做错,垂着脑袋等待娘子训斥。
聂芸儿见状也不忍心再说什么,更怕那晕过去的伙计,突然醒过来。
到时候可能就真的得进衙门了。
拉起郑钱的手,快速离开巷口。
向人多的地方行去。
布买布,米店买粮。
点心铺子又逛一逛。
成衣店里,郑钱总算能歇口气儿了。
以前上山下地都没有觉得这么累,今天不过是跟在娘子身后,逛个街他就受不住了。
本来两口子一身的粗布旧衣裳,成衣铺的老板懒得搭理。
可是见两个人买的一大堆东西,又不像个没钱的主儿。
这才笑脸迎人的,将他们迎进去。
“呦,二位有什么需要的?”
店家还是忍不住犯嘀咕,左右打量着二人。
聂芸儿见郑钱也累得打了蔫儿,心想就算惩罚他鲁莽,也算可以了。
扬声对着店家道:
“先上两杯茶来吧,逛了半天我们也累了。再把你们店里拿得出手的,新式样儿衣衫拿出来,给我相公看看。”
店家见这小娘子的口气,倒不像是乡下村子里出来的。
更像是城里的小姐似的。
忙不迭的唤店里伙计过来,好生招待。
茶水温度正好,郑钱一连灌了两杯,还不忘点头道谢。
聂芸儿看他那呆呆的样子,只觉有些可爱,心里的气,也就尽数消散了。
“夫人,这两件都是如今城中,最最时兴的样子。这位小相公穿了,一定更显身材俊挺。”
茶水点心都上了,店家也得想办法,多挣点回来。
一件蓝色,一件玄黑。
聂芸儿搓摸着下巴仔细比较,实际上两件都买下,也无不可。
只是郑家本就家贫,突然置办这么多东西,难免让人起疑。
对,还需低调行事,缓缓图之为好。
“相公,你喜欢哪一件?”聂芸儿摇了摇郑钱的胳膊,询问道。
郑钱从不在衣服上计较,从前只要冬天能穿暖,夏天不露着。
他就很满足了。
于是,嘴巴里塞着满当当的点心,连看都没有看那些衣服,含糊不清的回道:
“都好看,娘子说哪个,就哪个。”
聂芸儿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意见,不过按郑钱的年纪来看,穿蓝色更合适一些。
玄黑色有些显老了。
“店家,就这件蓝色吧。”
店家爽快的应了,聂芸儿又催促着郑钱去后面试一试,看是否合身。
郑钱不情不愿的起身,随着店家到屏风后面试衣服。
这时候店里又来了新客人,店家忙又去那边招待。
只留下郑钱自己在那儿跟衣裳对抗,纠缠。
衣衫可能真的是新款式,里外上下共三件。
左看看右瞧瞧,再抓抓后脑勺儿,犯难了。
“娘,娘子。”
聂芸儿坐下,刚喝口茶水。
听见郑钱的声音带有一点无措,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隔着屏风,聂芸儿疑惑的问。
郑钱抱着衣服就往出走,噘着嘴,很不高兴的样子:
“娘子,这衣服不能穿。”
衣服都脱了还往出走,吓得聂芸儿,直接把他又推了回去。
“怎么不能穿了?你,你这样就往出走,不怕别人说你耍流氓啊?”
屏风后的空间狭小,再挤进去一个聂芸儿,就更显拥挤了。
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了一起,郑钱又光溜溜的,只剩下一条中裤,站在她面前。
聂芸儿呼吸困难的眼望屋顶,让自己的注意力,尽量远离眼前男人,这完美的身材。
“娘子,这衣服不一样。不能穿。”郑钱完全意识不到,娘子脸红心跳的异样,还往聂芸儿的身前凑了凑。
聂芸儿心里直呼要命,虽然晚上的时候,两个人同床,更同被而眠。
但那是晚上,光线暗淡不明,她神情不自然,也不用担心被郑钱发现。
而现在这大白天的,不仅男人的身体,在她眼中瞧得更加清晰。
恐怕她那红涨着的脸,也无处遁藏了。
“怎,怎么就不能穿了。人家都说了,这衣服现在可时兴了。”聂芸儿的话都说不利落了。
郑钱把衣服递过来,说:
“你看,这个带子,有好几根。”
聂芸儿接过一瞧,被气笑了。
因着郑钱以前的衣服,都是简简单单的,双襟褂子,粗布长裤。
腰上一条腰带系好就可以了。
这件衣服却是里外两层的,里衣的衣带也是里外各自两根。
再加上外袍衣带,长裤腰带,加在一起可不就是好几条带子了么。
好吧,款式这么繁琐的衣裳,郑钱从未穿过,倒也不能怪他。
“笨蛋,过来,我帮你穿。”
聂芸儿只好亲力亲为,尽量心无杂念的帮他穿好。
里衣的带子紧贴着男人蜜色的肌肤,聂芸儿垂着眼皮,尽可能的,不让他瞧见自己窘迫的神色。
颤抖的小手,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
深秋已至,怎么还是让人觉得浑身燥热呢?
郑钱乖乖的,一动也不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