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人靠衣服马靠鞍。
蓝色长袍加身,绣着暗纹的腰带,系在男人的窄腰上,更显得他身长玉立,神采奕奕。
活生生一位,俊俏的公子哥儿了。
两个人从屏风后一前一后出来,皆是一脸红晕。
店家在外面等候多时,硬是没敢打扰。
“看看看看,多合身啊,这件衣服也就您能穿出俊来。”店家指定少不了一番吹捧的。
郑钱长这么大,也没有穿过新衣服。
从前的衣服,不是旁人四邻给的,就是小了加改,改了又补的。
如今这轻软的衣料穿在身上,别提有多舒服了。
大手仔细的摸着身上的衣料,喜滋滋的像个孩子。
聂芸儿也很满意,店家还想着夫妻俩会不会觉得贵,想要先报一下价格。
结果聂芸儿二话没说,豪气的开口:
“你这店里有小孩子的衣裳吧?五岁左右的,麻烦都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店家的眼睛更亮了,这是个大客户啊,都不用问价。
于是乎,把店里所有小孩子的衣服鞋子,小帽子统统翻了出来,呈在聂芸儿面前,供她挑选。
聂芸儿一心一意的琢磨着,光是现成的小衣服也不够啊。
冬天快到了,应该再买软一点的布料之类的。
给小宝宝们做两套棉衣……
“娘子,娘子。”郑钱换回自己的衣裳,把新衣服小心的包好了。
手里拎着一套樱粉色的绣花罗裙来,眼睛里都是小星星的看着聂芸儿。
“娘子穿这个,好看。”
聂芸儿素来喜爱颜色,这樱色正合意的很。
抿唇一笑:“挑给我的?”
郑钱直直点头,大白牙笑的那叫一个好看。
聂芸儿接过来,说:“好,那我就试试。”
郑钱跟着聂芸儿,见娘子进去屏风后面,他也要进去。
“你进来干嘛?”聂芸儿回头看他。
郑钱一本正色:“帮娘子,换衣服。”
聂芸儿小脸一红,直接把他推了出去。
“不需要,不许进来,否则揍你。”
郑钱又委屈了,每次想帮娘子的忙,都被训。
是因为自己太笨了吗?
店家乐呵呵的,瞅着这一对年轻小夫妻。
感叹年轻真好,这小情调,呵呵……
不过很快,店家就笑不出来了。
话说刚开始,还以为聂芸儿是个爽快人。
买东西都不带问价的。
却不成想,结账的时候才开始大杀四方,直把店家砍的眼泛泪光。
看在他们又在店里,预定了几套量身定制的衣裳的份儿上,店家只能忍痛。
笑比哭还难看的,送了夫妻俩出门。
有钱是没错,但是要花在刀刃儿上才行。
聂芸儿继续心满意足的,只管采办。郑钱吭哧吭哧的背着‘战利品’跟在后面。
一路上,引人注目不已。
天已经擦黑了,两个人才回到茶棚找牛叔。
牛叔抱着赶车的鞭子,在车上都睡着了。
“牛叔,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郑钱把一大推东西,往车上一放,那重量直接把牛叔给震醒了。
揉了揉惺忪睡眼,牛叔开口就是一句:
“你们两口子,该不会是打劫去了吧?”
难怪牛叔会这么一说,就眼前看到的米面粮油,还有新鲜的肉。
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聂芸儿盈盈一笑:
“牛叔,这可不是抢来的,更不是捡来的。我娘家有一个远方亲戚就住在镇上,今天正好在街上遇见,说什么也要我们去家里坐坐。所以才拿回来这么多东西……”
这个谎话,聂芸儿也是斟酌了许久的,反正镇上大,人家多。
不用怕穿帮。
临回来的时候,聂芸儿也叮嘱了郑钱,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许说话。
把嘴巴闭严实了。
郑钱一声不吭的,整理着车上的东西,把嘴闭得紧紧的。
聂芸儿拿出来,特意打给牛叔的一壶酒,笑着说:
“知道您好这一口儿,我相公又不会喝酒。这个就当借花献佛了,您带回去尝尝。”
酒,这可是牛叔的心头好。
一点不想推辞的双手接过,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那就谢郑钱娘子了啊。”
抱着酒坛子爱不释手,就差当场掀开,直接灌一口解解馋了。
这功夫,郑钱也把东西都安置好了。
牛叔却突然说:
“对了,我看你们两口子这么久没回来,应该是有事耽搁了。正好我也没啥事儿,就抱着你们带来的蘑菇,进街里转转。别说,还真帮你们把蘑菇卖出去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来,递给聂芸儿。
又说:
“不多不少,正好一贯钱。这个价钱不算低了,放心。”
牛叔常年帮村里人,拉山货到镇上来卖,行情了若指掌。
又觉得聂芸儿办事大方,这才愿意帮她们找个,价钱好一点的酒楼。
如今一壶酒到手,牛叔更觉自己没白帮她,把蘑菇卖出去。
果然,聂芸儿眉眼皆是笑意的接过钱来,连声道谢。
三人这才驱着牛车,往家赶。
郑钱家就在村东头,也就是进村的第一户人家。
夜已经深了,村里人家本来就不舍的点灯。
于是夜晚更显静谧。
牛叔停了牛车,郑钱先下得车来。
聂芸儿顶不住倦意,已经靠在布匹棉花上睡着了。
牛叔刚想说话,郑钱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回身轻手轻脚的,抱过聂芸儿,想把她抱进屋子去。
怀里的小女人睡的有些沉,但是挡不住煞风景的老黄牛,忽然叫了起来。
秀气的眉毛一皱,睁眼就看见男人正抱着自己。
脸儿当下一红,嗓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嗔怪的问道:
“都到家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郑钱有点心虚,喏喏的说:“我,我不想吵醒娘子,想让你多睡会儿。”
男人的眸子,深沉如当空夜色,其中点点光亮亦如夜空繁星。
聂芸儿整个身子被他抱在怀里,即使秋风萧瑟,带着凉意。
可心里竟是暖流重重……
“我说,要不先把东西卸下来,你们回屋再腻歪?”
牛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多少带了一些无奈。
能不能照顾一下,他这个老光棍的感受?
聂芸儿‘呀’的一声,从郑钱怀里跳了下来。
一张小脸红的无以复加。
郑钱却傻兮兮的,瞧着自家娘子,笑的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