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太多，牛叔帮着都送进了院子，才回去。
聂芸儿的睡意也已经消散，忙里忙外的开始归置。
“我去把小文小武接回来吧，看样子，应该是在王婶家睡下了。”
聂芸儿把带回来的棉布抱进屋里，那是准备做几床新被子用的。
原本的被子，里面的棉花早就陈旧了的，不仅有一股散不去的霉味儿，盖在身上也沉的慌。
冬天更别指望着能暖和了。
郑钱看了隔壁王婶家的院子一眼，没有亮着灯，也没有动静。
应该是歇下了。
“不用，今晚，让他们睡在王婶家吧。”
郑钱又说：“以前我做工回来晚了，也是这样的。”
郑文郑武兄弟俩，也早就习以为常，所以跟王奶奶的感情才那么好。
聂芸儿哦了一声，继续收拾。
买的时候没觉得有多少，现在才发现，郑钱一路背着到茶棚，一定是累坏了。
郑钱把米面油盐等东西，直接拎进了灶房。
聂芸儿则是分了几趟，把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儿，抱进了堂屋里。
给两个小家伙买的东西，放进他们自己的房间。
都忙活完了，郑钱看着那一大块儿肉，轻问：
“娘子，这肉怎么办？。”
聂芸儿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过来说：
“没事儿，先把肉拿柴房去，挂在横梁上省的被老鼠叼走。现在天冷了，晚上更凉，一晚上坏不了的。明早我再收拾它。”
郑钱以为娘子说的‘收拾’是要一顿都吃掉呢。
这么大一块儿肉，一顿都吃了，那得美成啥样儿啊？
当下心里就乐开了花儿。
“那娘子，先歇会儿。”郑钱拎着猪肉进柴房，找了一条结实的绳子，把肉吊好。
又抱了柴火往灶房去，却被聂芸儿叫住了。
“这么晚了，你抱柴火干啥？”
郑钱立在那儿，老实答道：“烧水，给娘子洗澡。”
聂芸儿一怔，笑道：“算了，这么晚了，不洗了，早点歇着吧。”
这人，倒还记得她要每晚先洗澡，再睡觉的习惯。
“哦。”郑钱有点小小的失落，放下柴禾去关紧了院门。
虽然没有洗澡，但是简单的洗漱却不能少。
爬上床，躺在被子里。
盯着地上放着的布匹。
聂芸儿开始盘算着，做棉被的问题。
郑钱从外面回来，还没到床边儿，脑袋里突然想起牛叔离开时候，在他耳边说的话。
搓了搓后脑勺，一脸的疑惑与茫然。
“傻站着干什么？你不睡觉啊？”聂芸儿留意到郑钱今晚的异样，那一副犹犹豫豫，止步不前的模样。
看得聂芸儿莫名其妙。
“娘子……我，我今晚能在上面睡么？”
郑钱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挤出这句话来。
“上面？”聂芸儿瞅了瞅屋顶，黑洞洞的，啥都没有。
根本没明白郑钱在说什么。
“上面？你要睡屋顶？”
郑钱急忙摇头：“不是，是娘子的上面。”
聂芸儿瞪圆了眼睛，从被窝里，一下子就弹坐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呢你。”
见娘子反应这么大，郑钱一下子就慌了。
摇着双手，急急开口：
“娘子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我还是睡旁边……”
郑钱自知错了，喃喃自语道：
“我就说，娘子一定不愿意。我这么重，会把娘子压坏的。”
聂芸儿听得头胀脸红，心里更是疑惑。
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啊？
“我问你，是谁跟你说这样的话的？”聂芸儿的语气带着严厉，屋子里又没有亮灯。
郑钱看不到聂芸儿的表情，只知道娘子现在一定很生气。
更不敢说谎了。
“牛，牛叔。”
郑钱捏着自己的衣角，支支吾吾的又说：
“牛叔问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是不是在娘子上面睡。”
聂芸儿脑袋里一阵乱响，脸烧的更厉害了。
“还说，男人一定要睡上面，不能睡下面。不然，不然就……”
聂芸儿急急打断他：“不许再说了。”
“哦！”郑钱立刻闭嘴，闭得紧紧的。
聂芸儿一个脑袋两个大，好在夜色帮她掩护这张熟透了的脸，还有尴尬。
不然她还得解释，自己的异样是因为什么。
‘这个牛老头儿，为老不尊的。亏我还买酒给他，他竟然偷偷问郑钱，两口子闺房里的事儿。’
聂芸儿越想越气，也越来越觉得，治好郑钱的病刻不容缓。
幸亏她发现的早，郑钱又愿意跟她实话实说。
不然郑钱不分轻重的，把这事情说出去，她出门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么？
“那，那你怎么回答他的？”聂芸儿还是先压下心里的羞窘，把郑钱教育好再说。
郑钱闭着嘴巴，一直摇头。
聂芸儿不耐烦的说：“张嘴，说话。”
郑钱这才张开嘴，呼出口气，心肝微颤的说：
“我说，我睡在外面。娘子睡在里面，有时候娘子睡在我怀里……”
聂芸儿扶额叫停，用深呼吸调节自己的情绪。
“行了，以后若是再有人，问你这样的事情，你不许胡说八道。更什么都不可以回答，如果对方还问，你就给我打到他闭嘴为止。”
能问一个心智不全的人，这样的问题，一定不是好人，根本就是下流。
打都是轻的。
郑钱虽然不太明白，娘子为啥这么生气，但是娘子说的一定不会错。
痛快的答应之后，郑钱以为这事就这么过了。
兴冲冲的坐在床上，准备脱鞋上床睡觉。
聂芸儿的气还没消的呢，扔过枕头砸在他后背，说：
“你，去小文小武房间睡去。”
郑钱回头，一脸无辜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因为我不高兴。出去。”聂芸儿再不理她，转过身子，给了他一个冷冰冰的后背。
郑钱委屈吧啦，他想睡在娘子身边，娘子身上有香味儿，娘子的身子软软的，抱在怀里舒服。
可是娘子生气了，为免娘子更加生气，不理他。
郑钱决定妥协，乖乖的伸出两根手指，去推聂芸儿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怯怯的小声说：
“娘子，你别生气了。要不然我睡下面，让娘子睡我上面。我身体好，不怕娘子压。”
“砰”的一声，新房的房门，震得郑钱浑身一震。
他都不知道娘子，那娇娇弱弱的小身板，是怎么把他推出门来的。
怀里抱着枕头站在门前，郑钱挠了挠脑袋。
满脸的都是懵懂的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