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芸儿只说今天太晚了,明天赶早再来一趟。到时候这江小姐一定会开门,请他们进去。
郑钱虽然搞不太懂,娘子为什么一定要见这位江小姐。
但是娘子要做的事情,绝对有道理。
于是,第二天天还没亮。两口子就启程驾着牛车,又到了镇上。
而且,也如聂芸儿所言。
敲门不过三下,大铁门就‘咯吱悠悠’的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衣裳素净,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子。
杏眼柳眉,肌肤皙白。
如果不是常年冷冰着脸,应该是一个人见人爱的美人。
“你们是?”
江玉娴的嗓音,干哑中带着刻意按捺的激动。
胸口不住起伏的,打量着聂芸儿,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聂芸儿落落大方,微一欠身施礼。
按照年纪来看,江玉娴要大聂芸儿几岁,礼多人不怪,而且也不亏。
“我叫聂芸儿,江小姐叫我芸儿即可。”
谁知江玉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子明显一颤。
一双细眉紧紧攥在一起,眼中的情绪复杂到极致,更多的是震惊。
聂芸儿笑着又说:
“江小姐,芸儿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与江小姐谈。不如我们进去再说,如何?”
看江玉娴的反应,说明昨天交代给小河蟹的任务,完成的不错。
聂芸儿吩咐小河蟹去找那条溪流的管事的,管事的再上报此地河神。
河神得了龙女的吩咐,让江玉娴做个梦,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儿。
江玉娴将两个人让进院子,大门再一次紧闭上锁。
朝阳余晖已至,多少为这座荒凉的院子,增添了一些生气。
“二位里边请,屋舍简陋,茶水单薄,还请见谅。”
江玉娴的嗓音恢复平静,原来院子当中有一座小亭子。
亭中早就备下了茶水,秋天的早晨透着凉意,那茶水却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看来,这位江小姐已经准备多时了。
看到这一切,聂芸儿心里就更加有底了。
虽然未出阁的姑娘不好见陌生男子。
但是江玉娴可不比寻常女子,不然也不会为了守住母亲留下的秘方。
把自己关在,这废旧的纺织作坊里,而且一关就是三年。
三人落座,这一次是江玉娴先开了腔。
“芸儿姑娘清早上门,所为何事?”
江玉娴快人快语,果然跟她的性子吻合。
聂芸儿淡淡的笑了笑,回道:
“我还以为,以江小姐的聪慧,早就猜出了芸儿的来意。”
江玉娴抬眸,看着这个小妇人装扮,但是明显一副灵动少女模样的聂芸儿。
不由又垂下眸子。
“芸儿姑娘,也是为了秘方而来的吧。”
三年间,登门想要买秘方的,想要寻求合作的,想要高价收购这作坊的不计其数。
所以也并不难猜出。
江玉娴又说:
“这些年,想要从我手中,高价买秘方的人很多。芸儿姑娘又怎知,我一定会把秘方卖给你呢?”
聂芸儿笑笑,摇头道:
“我可不是为了什么秘方来的,我是为了江小姐,你来的。”
“我?”江玉娴一怔,随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闪现一抹不悦。
又说:“芸儿姑娘这是何意?”
聂芸儿见她语气中,有了一丝不耐,不再卖关子的说道:
“能找到江小姐,实在是因为,最近我总是反复的做一个梦。”
“梦?”江玉娴诧异的脱口而出。
聂芸儿刻意忽略掉,她震惊的表情。
一脸凝重的,开始胡说八道。
“其实姐姐应该可以看得出来,我和我相公刚成亲没有多久。虽然婚后相公待我极好,但是,那也改变不了,当初是娘家哥哥为了彩礼,才把我嫁出去的事实……”
聂芸儿神色哀婉的继续说:
“祖母在世的时候,对我十分疼爱。虽已经过世多年,但应该是顾念我胆小,怕吓到我。所以从来不曾托梦给我。不过自从前几日开始,我每晚都会在梦里听祖母叮嘱,要来凤凰镇北面,找一位江小姐。”
江玉娴听得又惊又疑,轻声道:
“找我?做什么?”
聂芸儿愁眉紧锁,面色哀哀。
“祖母应该是知道,自从我嫁人之后,日子不好过。所以放心不下,所以指引我来找江小姐。又听说江小姐家里,以前是做纺织生意的。我这才隐约明白,祖母的用意。”
“哦?”江玉娴越听越觉着玄乎。
如果说聂芸儿说的是谎话,她的目的和曾经那些人,没有什么两样。
那自己昨晚做的梦,又作何解释呢?
还有今早起来,自己床头上留下的,那张留字。
笔迹明明就是母亲的,虽然略有些潦草。
但是梦里的情节,实在是太过清晰了。
“娴儿,为了那秘方真是苦了你了。好在很快就有人,可以助你打破困境。记住了,此人是郑家村来的,名叫聂芸儿。虽然是一个妇道人家,但是她很快就会帮你,重新支起咱们家的纺织作坊……”
梦里母亲的声音,言犹在耳。让江玉娴忍不住心里发涩。
碍于生人还在眼前,只能把那股酸楚,使劲儿压下去。
“所以,芸儿姑娘是相信怪力之谈了?”
聂芸儿垂眸,轻轻一叹,心里却道:
你不是也相信吗?不然能一夜没有睡好,守在门口,还备好了茶水的等我们?
“既然是祖母有命,说什么芸儿也应该来看看江小姐的。况且今日见了姐姐,芸儿心里特别欣喜。如果能帮助姐姐一些什么,芸儿也会很高兴的。”
聂芸儿乖乖巧巧的小女儿情态,倒是打消了江玉娴本就不多的疑虑。
况且,多年未跟旁人说过这么多话,江玉娴一次跟她聊了这么久。
说到底,还是觉得投缘的。
郑钱听两个女人家聊的投机,他实在是坐不住了。
起身在院子里溜达起来。
江玉娴又打量了一遍小两口,均不现什么奸滑之相。
心里的防范,逐渐松懈下来。
“不瞒芸儿妹妹说,眼下,我正有一事苦恼。”
江玉娴深叹口气,既然母亲在梦里告知。
这小娘子可以帮自己脱离困境,那不妨一试吧。
聂芸儿见江玉娴终于放松了语气,急忙拉住了她的手。
言辞恳切,眼神诚挚的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