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空气中,掺杂着浓郁的医药水气息。
白锦曦用有些麻木的嗅觉努力分辨着气流中的甜腻,这个味道她并不陌生。
那是女人的香水气息。
她原本疲软的身子似乎突然有了力量,她一把推开了身上的男人,接着手够到了窗前的墙壁上,点开了灯。
原本黑暗的屋子顿时明亮起来,被照亮的事物映入了眼中。在短暂的适应后,男人的脸庞也清晰无比,连带着异样的暧昧,倒映入了她的眸子。
而在那脖子上,有着一抹明晃晃的殷红。
那是用口红的颜色。
白锦曦忽然想笑。
这算什么?
在他的眼里,自己到底是什么?
白锦曦的眼睛发红,她的眼白布上了一层细细的血色,似乎要染红自己的眼眸。她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死死地盯着面色冷漠的男人。
“离开这里。”她说,“不然我就报警了。”
冷北承的眸底一深,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威胁得压低:“你可以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吗?”白锦曦嗤笑一声,“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够差了,倒是您,堂堂冷三家的当家,被传闻大晚上和女人偷情,恐怕脸上会不好看吧?”
她的眼里是明显的排斥和恨意,让冷北承抿紧了唇线。
半晌,他缓缓开口:“你在恨我?”
恨?
这个字眼让白锦曦发愣,她的嘴角酸涩,艰难地扯出了一抹颇为狼狈的笑容:“那我想问问你,冷北承,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东西?”
“床伴?玩物?或者……前任?”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白锦曦笑得更开了,她的眼角湿润,沾着泪,“冷北承,你有本事回答我啊!”
落下的,是一片异样的寂静。
她没有得到答案,只能对着男人一双深邃的眸子。宛若幽深的潭水,看不清里面的半点情绪。
白锦曦只觉得着自己的心快碎了。
“我知道了。”她的音量弱了不少,“既然这样,冷北承,就当做我求你……”
“从今以后,不要再和我有瓜葛了,好吗?”她的眼里一片死寂,像是被剥夺了灵魂,“我不要什么复仇了,不要什么交易了。”
她后悔了,从来没有这么后悔。
“冷北承,我只求你,放过我,彻底地放过我……”
她佝偻着身子,像是最卑微的下人,恳求地说出了这一段话。
她真的累了,身心疲惫,甚至连发怒的力气都差点失去。
对面的男人似乎叹了一口气,她又似乎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哀伤和愤怒,然而,更多的,却是意料之中的平静。
这样的冷北承,似乎没有心,没有晴欲,高高在上,让人求而不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男人的话语响起,白锦曦痛苦地闭上了眼。
她怎么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甚至没有会比她更清楚现在的心情。她伸出手,手指指向了门的方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