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夫妻婚姻存续期间,除了夫妻一方将财产赠与给自己的父母外,还存在将夫妻一方个人财产或者夫妻共同财产约定赠与给子女。特别是在离婚协议中,夫妻双方约定将房产赠与子女不少见,因为给夫妻任何一方,夫妻另一方都有意见,所以干脆双方约定彼此对部分财产谁都不要,而是赠与给子女们。但有时会出现,随着婚姻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争夺大战的不断升级,当夫妻一方发现形势的发展不利于自己时,突然心生反悔,不再同意先前有关将房子赠与给子女的承诺,并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有关房子赠与给子女的约定。
在多年的婚姻家事执业实践中,我们在接手的离婚案件中发现一些人为了尽快达到离婚的目的,在离婚协议中作出一些虚假的承诺,答应另一方的要求,在离婚时约定将房子赠与子女,但离婚后,对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要求变更或者撤销关于财产分割的协议,或者是对赠与给孩子的房子动心思,想方设法把房子要回来或者不给孩子过户。由此,会生产这样一个问题,离婚协议中将房子赠与子女的约定能否撤销?从道德来上说,这种在离婚协议中虚假承诺事后离婚了又反悔的行为,属于一种不诚信的表现,不值得提倡。但,我们都清楚道德是道德,法律是法律,两者存在很大差别。
道德上讲究是非对错,法律上讲究是否合法有效。道德上错误的,法律上不一定也是违法无效的。那么,法律上及司法实践对于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房子赠与给子女,事后反悔的又是如何规定和对待的呢?对此,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9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此外,最高法民一庭在《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55期的指导案例中指出:双方协议离婚后,一方不愿按离婚协议约定,将自己名下房屋赠与子女或他人时,另一方可以请求法院判令一方按协议约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这是法律上及其有关司法解释规定,而在司法实践中有两种观点:第一种认为,在未过户前可以适用合同法第186条自由撤销权的规定;第二种认为,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不同于单纯的赠与行为,不能适用自由撤销权的规定。
对于上述这两种观点,相对而言,我个人比较赞同第二种观点。这是因为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赠与的约定并不构成一般意义上的赠与合同。一般的赠与合同,前提是赠与人将自己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而不要求受赠人为此付出代价或承担任何义务。可离婚协议中的所谓赠与并未在赠与人与受赠人子女之间协商,更不用说达成一致意见,而且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的解除、财产分割、子女抚育以及债务承担等涉及人身财产事项协商一致的协议,并带有感情因素,所以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赠与合同。
正因为这样,离婚协议中的赠与合同,不存在赠与人依据合同法加以撤销的可能。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是赠与人为换取另一方同意协议离婚而承诺履行的义务。赠与人未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夫妻中的另一方有权请求法院判令赠与人履行房屋交付义务。可见,离婚协议中将财产赠与子女的约定是不能任意撤销的。对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是不能随意反悔的,反悔一般也没什么法律效力。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虽然离婚协议中的赠与一般不能撤销,但正如前面指出的实务中法院有两种观点和做法。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在离婚协议中如果明确了将房子赠与给子女,我们建议最好先到公证处把离婚协议公证,后去民政局离婚。因为,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更加保险,不能任意撤销。另外,最好的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在离婚后及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免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引发更多的法律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