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视线冷冷看着傅绍琛,仿佛要将他看穿了,“因为你不敢,你心虚,你把我当傅太太看过吗?婚姻里最基本的尊重你给过我吗?你的心不在我这个所谓的傅太太身上,反而还要闹得满城的绯闻让我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你不过把我当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说到底,你何必介意一个利用工具的去留?”
沈知意发泄一般地说出了这些话,心里反而如释重负,轻松了不少。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想说的,她正在煎熬着的委屈无非说小了,无非就是这一些。
沈知意的话,字字掷地有声,两个人对峙一般的沉默中,有什么被击碎瓦解了。
傅绍琛隐隐有这样的感觉,在内心深处,有什么抵在他的胸口,快要冲了出来。
利用工具?
到头来,他对她的好,都敌不过一句利用工具的判定。
都敌不过她想要离开的心。
但他脸上的神情依然很镇定,镇定得像是一个毫无表情的面具,他的视线一瞬不瞬盯在她的身上,深冷的眼眸埋着丝丝的凉意,“你应该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你不喜欢别人利用你,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该利用别人。如果真觉得受了什么伤害,都是你一开始自找的。”
沈知意笑了,苦涩而倔强的笑,千错万错,算起来都是她的错。无论她是如何被沈家设计才嫁给了他,到头来,错都算在她的头上,横竖她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她的,同他讨个明白,都是自取其辱,自作自受。
她顿了顿,迎上傅绍琛冰冷的视线,神色冷清又冷静,“是,我当初就不应该嫁给你,我活该,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绝对不会嫁给你,可惜时间不会倒流,傅先生如果真的这么憎恶我,离婚协议书,我随时等着签。如果傅先生不肯放过我,我当傅太太一天,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傅先生可以救出我妈和安安。这个答案,傅先生满意了吗?如果满意了,我累了,想先休息了。”
傅绍琛神色恍了恍,不过一瞬,她说得明明白白,她现在当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她同沈家决裂了,她不需要在他的身边委曲求全,保沈家的发展,她当时嫁给他不就是,沈家为了依附傅家,使诈的把戏吗?
她现在表现得这么容易摆脱,他不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在潜移默化中,从某个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刻开始,有些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朝着一个他没有办法控制的方向,飞驰而去,他无法掌控,因为他知道她要离开。
去哪里,什么时候离开,他无法预测。
他这一生,从年幼到现在,每一件事他都掌控和预测。
只有沈知意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不可掌控。
那天在树林里,慕佑庭和他打赌,要用他濒死的消息去骗沈知意的真心话的时候,他他终于明白了他在期待什么。
可是又有什么用,他们都知道,沈知意肯定不希望他出事,徐慧茹和顾慕安的安危还在他的手上,所以,她的紧张又能说明什么,她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带有太强的目的性,她和顾明城发生的种种,是他亲眼所见,她从来没有解释过。
如果她真的喜欢他,应该要把话说清楚,想的不应该总是要离开他。
尤其是,那年在山上,他明明救了她,如果她真的喜欢他,怎么将他的生死抛之于外,擅自离开。
这些年,他的理智判断分析,让他走到了这个位置,现在他的理智告诉他。
她说喜欢他的话,站不住脚,但心告诉他,他不能放她走,他无法想象她离开之后,他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但一想到她要离开的迹象,就已经感到了一种恐慌,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