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愣住了。
他看着陈兰肩上的血,看着那张和他一样憔悴的脸。
忽然眼睛里的那股疯劲散了,只剩下一片空茫。
他忽然不挣扎了,脸贴着地砖,肩膀开始发抖。
「对不起……」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溺水的人吐出最后一口气。
「我就是太疼了……」
「疼得不知道找谁......」
司意绵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
底层人的恨,是从绝望里长出来的。
忽然想起鹤司忱说过的话。
救得了病,救不了命。
更救不了被命运逼疯的普通人。
这世道,谁不是可怜人?
陈兰的急救床推进走廊,医护人员接手。
鹤司忱站起来,袖口全是血。
他转身,看向被保安按在地上的男人。
「刘大伟。」
男人浑身一颤,擡起满是涕泪的脸。
「你认识我?」
「你儿子叫刘子轩,九岁,脑干胶质瘤。」
「去年三月十七号,手术做了十一个小时,切得干净。」
「但术后并发颅内感染,没救回来。」
刘大伟眼睛里的光一寸寸灭了。
「你还记得……」
「我记得。」
鹤司忱声音没有起伏。
「我记得每一台手术,每一个病人名字。」
「你儿子的病例,我复盘过二十七遍。」
「每一刀,每一针,我都能告诉你为什么那么做。」
「结果我确实没赢,医学有它的天花板。」
「我救不了你的孩子,但我不是杀人犯。」
刘大伟的肩膀塌下去。
「我总得找个人恨。」
「没人可恨,我活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