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侧目向后面看了一眼,给他推轮椅的护工,推着他向前,他不缓不慢的说道:“我这个样子,已经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就算配型成功,还有排斥行为!”
“不需要为了我,作出任何让大家为难的事情,更何况,这种饱含恶意的东西,我还是不要了!”
他说完,顺手递给了我一个帕子,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手臂上被马丽艳抠得鲜血淋漓,面对他的帕子,我摇了摇手:“谢谢!不过我不需要!”
围巾披风往手臂上一揽,遮住手臂上的伤痕,鲜血浸透披风,全身上下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
顾卿偏头一笑:“我家让你造成了困扰,真的很抱歉,请吧!”
每个人开始的时候说的都是好听得不得了,最后变脸的时候也都快的不得了。
“顾卿!”马丽艳伸手拉了一把他的轮椅,眼圈红红,急切的说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可以像正常人的机会,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你躺在医院里那么久,难道就不想像正常人一样,又蹦又跳的生活在阳光下吗?”
顾卿嘴角温和的笑,慢慢的敛去,“我曾经已经生活过了,也没有那么向往,你……想在顾家我不反对,但是我和你的关系,也只能止步于客气,别的,你也别再想了!”
“顾卿!”马丽艳不甘心的叫了一声:“苏晚她是愿意去配型的,愿意给你骨髓,愿意给你肾脏,只不过现在她没有想通而已!”
“我不愿意!”我手扣在手臂上,疼痛让我的脑子无比清晰,清醒的看着马丽艳,击破她的内心,击破她的美梦:“我不愿意为任何人捐骨髓,更加不愿意为任何人捐肾脏,也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人去做骨髓肾脏配对!”
顾卿轻轻眨了眼睛,露出一抹让人心疼的舒心的笑:“就是该这样没错,你我本就是陌生人,不需要为陌生人牺牲自己!”
马丽艳疯了一般的向我袭来:“你怎么这样啊?我10月怀胎生下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苏晚,你想要我去死吗?你想让我这么多年的梦想破碎吗?”
面对她的袭击,我忙不迭的去躲闪,马丽艳不顾任何形象,就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任何人欺负你,我都可以为你去做,我难道我这么一点点小小的要求你都做不到吗?”
她为我做什么事情了?
不就是把孙鑫利弄残了躺在医院吗?
其他的她还为我做了什么事情,把我们说抛弃就抛弃,多年来不来看我们一眼,就连姐姐躺在医院里,我就不信她不知道。
现在跟我玩亲情道德,我又不是白莲花,我又不是圣母,凭什么要随着她的想法走?
眼中一片漆黑冰冷,不再躲闪,腰杆挺直的站着,对着扑过来的马丽艳,扬起手,狠狠的甩了过去。
巴掌声震耳,她被我打蒙了,捂着脸怔怔的看着我。
我直勾勾的回望着她,目光说不出来的渗人和冷:“你既然那么伟大,你自己去和他配型,你既然那么伟大,你的骨髓和你的肾脏总是和别人能配在一起,你去捐呀!”
“拉上我做什么?跟我两个玩亲情,我的亲人只有我死去的姐姐,我的亲人只有我女儿,只有我老公,别人屁都算不上一个!”
手掌被打的发麻,内心是翻江倒海,可是我知道不能退让,只要一退让了,后面就有无穷无尽的没完没了。
马丽艳头发被我打乱,整个人仿佛陷入疯狂的魔障一样,呆滞的张口道:“为什么连你都不帮我,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为什么连你都不帮我?我到今天容易吗?为什么?”
我踩着高跟鞋狠狠的看了一眼顾卿,对他撒气一般的说道:“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吗?是因为你爸爸做坏事做多了,报应在你身上!”
顾卿苍白的手微微蜷缩,长长的睫毛战栗,微微垂下眼帘,虚弱的声音带着万般歉意:“真的很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你放心,就算你我配对成功,我也不会接受你的捐赠!”
“不!”我纠正着他:“我不会和你配对,你死了这条心!”
说着我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留下马丽艳蹲在原地,嚎啕大哭声音响彻。
重新回到客厅,顾老夫人眉头皱成了山,对我就是发难:“你那个不懂规矩的妈在我家嚎啕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瞧着顾老夫人面目狰狞,我往沙发上一坐,手臂交叠手捂着被马丽艳弄伤的手臂:“你这不懂规矩的老太婆在做什么,她就在做什么!”
“你……”顾老夫人气恼,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奶奶!”顾卿走了进来叫唤了一声,顾老夫人的嘴脸瞬间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双眼之中满满的心疼,急忙起身,望顾卿那里奔去:“小乖,你怎么出来?”
顾卿冲她撒娇般的笑道:“屋子里挺闷的,听说来了客人,我就过来瞧瞧,奶奶,花园的花挺好看的,您能不能陪我去看看花?”
顾老夫人瞬间接替了推轮椅的男人,推着顾卿的轮椅,满满的宠溺说道:“你这孩子喜欢花,外面那么冷,让人剪进来就是,别感冒了?”
人与人的差别就是这么大,顾老夫人见到我恨不得吃肉一样,对着顾卿却是一派慈祥,恨不得掏心掏肺,把自己所有的都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