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呢,冰冰怎么样了,她在哪?”
馒头被装进了一口小小的金丝楠木的棺材里,送回皇甫大宅。
虽然馒头的身份没有对外公开,但是,老爷子认定了馒头是皇甫家的子孙,必定是要葬进皇甫家的墓园里的。
对于这一点,林寻安没有异议。
毕竟,皇甫家的墓园是风水宝地,再者,进了皇甫家的族谱,馒头以后就可以一直享受专属皇甫家的香火供奉,不会孤孤零零的一个人。
看着馒头被运上车,带走,林寻安缓缓抬头,看向一直抱着自己的男人,低低地问他。
逝者已逝,现在,活着的白冰冰更重要。
“手术很成功,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现在-在VIP病房里,她的父母陪着她。”抱着林寻安,皇甫容低头看着她,哪怕一刻也不想松开。
“我想去看看冰冰。”低低地,林寻安要求。
“好,我现在就带你去。”说着,皇甫容又打横将林寻安一把抱起。
“皇甫容,我可以自己走。”
没有挣扎,林寻安只是看着皇甫容,平静地要求。
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没有力气再歇斯底里,没有力气再跟皇甫容去做任何的争执了。
皇甫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努力地弯了弯唇角,“还是我抱着你吧,这样走的比较快。”
看着他,淡淡讥诮一笑,林寻安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闭上了双眼。
皇甫容抱着她,一路来到白冰冰的病房
外。
当皇甫容在在白冰冰的病房外停下的时候,林寻安才又睁开了双眼,强行要从他的怀里下来。
皇甫容没有再阻止她,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然后伸着手,虚虚地扶住她,生怕她再软到地上去。
病房的门没有关实,敞开了一半,林寻安抬手握住门把,将门推开。
病床上,白冰冰静静地躺在那儿,身上多处骨折,头部也受到重创,好在大脑里的淤血通过微创手术,都全部清除干净了。
白父白母守在病床边,看着头上身上脚上不是裹着纱布就是打着石膏的白冰冰,都紧锁着眉头,满脸的心疼跟担忧。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们都抬头看去,看到是林寻安和皇甫容,两个人都站了起来。
不久前,皇甫容已经来过了,表示如果白冰冰因为这些的车祸留下了任何的后遗症,他会负担起白冰冰一辈子所有的开销。
“叔叔,阿姨。”林寻安走进去,看着白父白母,来到他们的面前,直接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对不起馒头,对不起白冰冰。
她不能跪馒头,不能跪白冰冰,但她可以跪白冰冰的父母。
看着林寻安的举动,白父白母都吓了一跳,赶紧就向前两步,一起去扶林寻安。
皇甫容站在林寻安的身后,看着她痛苦自责又倔强的样子,手伸到一半,却又堪堪缩回。
“寻安,快起来,不关你的事,一切都是意外,和你没关系。”白母一
边去扶林寻安,一边心疼地劝道。
他们都知道,馒头没了。
那么懂事可爱的孩子没了,有哪个当妈的能不心疼的死去活来。
“叔叔,阿姨,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才害了冰冰,你们怪我吧,都是我害的。”低埋着脑袋,林寻安闷声沉沉地道。
夏子安歹毒的话语,那么清晰,一字一句,不停地在她的耳边回响。
如果不是她抽风,带着馒头回来找当年的真相,找什么狗屁亲生父亲,她的馒头就会好好的,一直好好的健康快乐平安地成长,白冰冰更不会被连累,差点儿就没了命。
她知道,夏子安心胸狭隘,极其善妒,又心狠手辣。
可是,她怎么也料不到,夏子安已经心狠手辣到了杀人不眨眼的地步,就连一个孩子,夏子安都不愿意放过。
“寻安,叔叔阿姨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的,你赶紧起来,快起来。”看着林寻安坚持跪在那儿,倔强地不肯起来,白母心疼的眼泪直掉。
白父白母都是善良的人,所有白冰冰才会那么善良。
林寻安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白父白母,倔强地摇了摇头,“叔叔,阿姨,你们打我一巴掌吧,打我一巴掌,替冰冰出气。”
“好孩子,冰冰她也不会怪你的,她肯定不会怪你,你赶紧起来。”看着林寻安,白母扶不动,只得心疼又无奈地继续劝道。
“叔叔,阿姨,求你们了,你们就打我一巴掌
吧!”近乎哀求地,林寻安对白父白母道。
白父无奈,看向皇甫容。
谁料,皇甫容不但不反对林寻安的想法,反而对着白父点了点头,示意他按照林寻安说的,打她一巴掌。
林寻安的脾气,太倔了,不如愿地打她一巴掌,她恐怕不会起来。
白父看懂皇甫容的意识,皱着眉头犹豫一下,终于扬起手,如林寻安所愿,“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不轻也不重,但林寻安那苍白的几乎没有任何血色的细腻脸颊上,却立马有五个手指印显现了出来。
白母没想到,白父居然真的打了林寻安一巴掌,一时间有些愣住了,没明白过来他是怎么想的。
“好了,寻安,打也打了,我和你阿姨气也出来,你该起来了吧。”一巴掌之后,白父又去扶林寻安道。
林寻安努力扬起唇角,笑着点了点头,开始站起来。
皇甫容看到,赶紧伸手过去,扶起了她。
“叔叔,阿姨,对不起。”努力地,林寻安笑着,看着白父白母又道,“你们要是不嫌弃,以后,我和冰冰一起孝顺你们。”
“好,好。”开心地,白母点头答应,伸手过去抱了抱林寻安,安慰她道,“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啊。”
“嗯。”沉沉地,林寻安点头,眼眶再次发酸发烫,可是,她却拼命忍住,没有再让泪水掉下来。
一定是她这个妈妈做的不够好,所以
,她的馒头才离开,去找比她更好更爱他的妈妈了。
对,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馒头,我的天使,我的宝贝,你一定会很快找到一个比我更好更爱你的妈妈的,还有爱你的爸爸,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很多很多爱你的人。
下一世,你一定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的,一定会的,我的馒头......
......
“跟我回去吧,馒头一定想让你送他最后一程。”
抱着林寻安从白冰冰的病房出来,皇甫容低头看着她,嘶哑着嗓音低低问她。
林寻安任由他抱着,却目光呆滞地看着别处,哪怕是他说话,她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问道,“车祸的真相查清楚了吗?”
“没有。”皇甫容看着她,眉宇紧拧,“货车司机酒驾,当场死亡,而且走的路线正常,并没有绕行。”
“所以,你想跟我说,一切只是一场意外吗?”倏尔,林寻安如死灰般平静的脸上,迅速地浮现出盛怒来,抬头看向皇甫容的双眸里,更是溢满从未有过的痛恨。
看着这样的林寻安,皇甫容英俊的眉宇霎时拧的更紧,“寻安,我不是这个意思,车祸的真相,我一定会查个明明白白的。”
“皇甫容,如果,”看着皇甫容,林寻安顿了一下,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她又继续道,“如果是夏子安杀了馒头,你会为馒头杀了夏子安吗?”
“不
可能!”即刻,几乎是不可任何思索地,皇甫容就否定了林寻安的话,“怎么可能是子安干的。”
和夏子安在一起四年,她温柔善良,端庄体贴,怎么可能去杀人,而且杀的还是馒头。
退一万步讲,如果夏子安会杀人,当年不过十四岁的她,就不会冒生命危险救他了。
一个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救一个陌生人的人,怎么会去杀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皇甫容怎么也不可能相信。
看着他那么不加任何思索的坚定回答,林寻安扬唇讥诮地笑了,“你就这么相信夏子安。”
“对,我当然相信她。”看着林寻安,再一次,皇甫容毫不思索,给出了100%肯定的答案。
“皇甫容,那你相信夏子安,不相信我吗?”看着他,林寻安再次追问。
看着她,皇甫容脚步停下,湛黑的瞳仁,渐渐眯了起来不,溢出一抹危险的气息来,低哑的嗓音瞬间就染了浓浓不悦地警告道,“林寻安,我喜欢你,愿意宠你,并不代表你就什么都可以跟子安比。”
“呵.......”望进他那透着危险气息的深眸里,蓦地,林寻安就扯着唇角笑了,笑的无比讽刺又悲凉。
“既然你那么爱夏子安,那为什么还要和我纠缠不清,让她伤心难过?嗯——”一笑之后,林寻安扬起清丽的眉梢,即便小脸苍白,红唇不再那么潋滟,却仍旧是掩饰不住的千娇百媚,“皇甫先生
,你能不能稍微解释一下,让我别那么困惑。”
“林寻安,我和子安之间的关系,不是你可以随意揣度的,以后,你安安分分地呆在我身边,不要去惹她。”眯着林寻安,皇甫容话语里警告的意味更浓。
“安安分分地呆在你身边?!”虽然这样的话,她从皇甫容那里都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每次听到,她都还是想笑,所以,毫不掩饰地,她笑了,笑的无比讽刺。
皇甫容看着她,也不恼火,只是继续抱着她往她的病房走去。
“皇甫容,你觉得我能安安分分地呆在你身边的几率是多大?”笑完之后,林寻安又反问道。
“100%。”皇甫容的回答,肯定到绝决,低头淡淡眯她一眼,低哑的嗓音又幽幽地继续道,“除了我,不管你跟哪个男人在一起,你都只会害死他,而且,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不管你跟哪个男人在一起,你都只会害死他。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看着头顶这个跟夏子安一样,俨然跟恶魔似的男人,林寻安闭上双眼,滚滚的热浪,再次彻底湿了眼眶。
【你知道是谁杀死了你的馒头吗?是我。】
【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妈,接着是你。】
夏子安的话,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那么清晰,又一次回荡在林寻安的耳边。
既然皇甫容那么在乎夏子安,夏子安更是不惜变成杀人恶魔,也要霸占着皇甫容。
好呀
!很好!
那就让她在他们中间搅个天翻地覆,她不仅要让皇甫容看清楚夏子安的真正面目,更要让夏子安彻彻底底失去一切,最后死在皇甫容的手上。
如果她做不到,那就誓不为人!
“好,皇甫容,我答应你,从此做你的情人,直到你腻了为止。”
——我答应你,从此做你的情人,直到你腻了为止。
耳边响起的声音,让皇甫容以为自己听错了,脚步倏尔停下,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女人,整个人都有些怔愣住。
“别动邵庭,保护好我妈还有我,以后我就是你的人。”看着头顶怔忡的男人,笑盈盈地,林寻安扬起了唇角。
“乖!你早就该答应了。”
看着他,林寻安心里一声冷笑,闭上双眼,再没说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