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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荒诞的葬礼

“宜园里的蛇,都清理干净了吗?”

上了车,离开凯撒大酒店,皇甫容就立刻问副驾驶位上的沈七道。

“是的,宜园上上下下,每一个角落,还有宜园外五公里范围内,都清查过了,没有再发现任何毒蛇。”沈七恭敬地回答,又道,“我们调看了宜园及附近所有的监控,昨晚进入宜园的那些毒蛇,是有人专门放进宜园里的,毒蛇闻着林小姐和小雪身上药水的味道,就只会攻击林小姐和小雪。”

皇甫容听着,渐渐眯起了深邃的黑眸,“这么说,那些毒蛇是受过专业的训练,只要闻到药水的味道,就会不要命地进行攻击。”

“应该是这样。”沈七点头道。

皇甫容眯起黑眸,咬牙,“投蛇的人呢,抓到没有?”

“投蛇的人戴了帽子蒙了面,而且开的是盗牌的报废车,消失的地方没有监控,所以,暂时还没有找到这个人。”沈七低头又回答道。

蛇受过专业的训练,给林寻安喷药水的护士死了,投蛇的人全副武装,消失在没有监控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都是经过精心的策划的,目的,就是想让林寻安死。

是谁,是谁这么痛恨林寻安,一心想置她于死地,却又不敢露出半丝的痕迹来?

“蛇是从哪里来的?”紧眯着黑眸,皇甫容又追问。

“这种眼镜王蛇,毒性极强,一旦被咬,短时间内就会死亡,在南怀市,至今都很少发现这种蛇。

”沈七又回答道。

“所以说,蛇是从外地被带到南怀的?”皇甫容肯定道,又立马沉声吩咐道,“去查清楚,蛇和被喷在林寻安身上的药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是,老板。”沈七立刻点头答应。

“杀死护士的那两个小混混,招了什么吗?他们是受什么人指使的?”靠进椅背里,皇甫容继续问道。

“据两个小混混交代,并没有人指使他们,纯粹是看到护士在回家的路上去ATM机取了一笔现金,所以才对她起了抢劫的念头。”沈七又回答道。

“你们都是废物吗?”倏尔,皇甫容就火了,控制不住地吼了一声,“不管用什么方法,让那两个小混混给我说实话。”

“是,老板。”

……

凯撒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有皇甫容的换洗衣物,但是没有林寻安的。

所以,林寻安打电话回了宜园,让佣人给自己送了换洗衣服还有护肤品和化妆品过来。

今天,是苏如芸葬礼的第一天。

苏如芸再怎么着也是夏建彬名正言顺的老婆,以夏家今时今日在南怀的身份地位,再加上夏建彬的为人和做事风格,他一定会为苏如芸这位夏夫人操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作为苏如芸的亲生女儿,林寻安又怎么能不出席葬礼呢。

所以,吃过早餐,她化了一个精致的妆,换上一身黑色,配上一顶黑色的网纱礼帽,甚至是涂上了黑色的指甲油,然后,直接往殡

仪馆的方向而去。

“小雪呢,她怎么样了?”车上,林寻安淡淡问陈管家道。

陈管家亲自带人来送的衣服,而且宜园里的情况,陈管家已经跟她汇报过了。

宜园里的蛇已经被清除干净,整个宜园也消了毒,她可以放心回去住了。

“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渡过危险期。”陈管家恭敬道。

“我要小雪活着。”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熟悉景色,林寻安嗓音淡淡,却是不容置喙地吩咐道。

陈管家点头,“是,林小姐放心,少爷已经交待过了,医院方面,会全力抢救小雪的。”

“嗡——嗡——嗡——”

正在这时,林寻安包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傅邵庭打来的。

“早,傅总。”接通电话,林寻安声音一如往常般平静地对傅邵庭开口。

“寻安,我陪你一起去殡仪馆,送伯母最后一程吧。”手机那头,傅邵庭在车上,也正往殡仪馆而去。

林寻安握着手机,眉心微微一蹙,迟疑一瞬后,她点头道,“好,谢谢学长,我在殡仪馆的停车场等你。”

“好。”

……

林寻安到殡仪馆的时候,是上午九点。

殡仪馆内外,都早已布置妥当,由鲜花扎成的花圈,已经从灵堂内摆放到了灵堂外好几十米远,来拜祭的宾客也已经络绎不绝,非富即贵。

林寻安坐在车里,因为傅邵庭还没有到,所以,她不急着下车。

看着那些前来拜祭的络绎不绝

的宾客,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是冲着夏家背后的皇甫家才来的。

正当林寻安盯着来来往往的宾客怔怔出神的时候,不远处,三辆清一色的定制劳斯莱斯开了过来,缓缓停下,然后,中间那辆劳斯莱斯的车门被拉开,皇甫容和夏子安一左一右,从车上下来。

皇甫容从车上下来,掀眸一眼就看到了二三十米开外停着的两辆黑色宾利。

那是谁的车,没有人比皇甫容更清楚。

倏尔,他好看的狭长眉峰拧了拧。

“阿容,怎么啦?”

下了车,立刻,夏子安走到皇甫容的身边,双手挽上他的胳膊,满脸温柔与爱慕地望着他,柔柔问道。

“没事,走吧。”皇甫容收回视线,对夏子安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尔后,迈开长腿径直往灵堂里走去。

“好。”夏子安乖乖答应一声,走的时候,顺着刚才皇甫容看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看到停在那儿的两辆黑色宾利,夏子安眼里的痛恨,一闪而过,瞬间,又恢复一派贤淑端庄的温柔模样。

林寻安坐在车里,从她的角度,看不到皇甫容脸上的表情,不过,却将夏子安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眼神,都看的清清楚楚,尤其是她眼里那抹一闪而过的痛恨。

能想到往她的身上喷药水,然后用受过专业训练的毒蛇来置她于死地,甚至是为了毁灭所有证据,不惜杀人灭口。

试问,为了让她死,又还有什么事情是夏子

安做不出来的?

淡淡地,林寻安一声冷笑,但这一刻,她却又万般的无力。

皇甫容要是怀疑甚至是相信这一切都是夏子安的杰作,那他就不会还要那么坚定地想要娶她为妻。

既然皇甫容还那么坚定地想娶夏子安,并且非她不娶,那她如果跟皇甫容说,一切都是夏子安做的,岂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到底为什么,皇甫容那么爱夏子安,且非她不娶呢?那皇甫容对她的爱呢,又有多少?

“嗡——嗡——嗡——”

这时,林寻安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不等她接通电话,就看到傅邵庭的车远远地开了过来。

没有接电话,林寻安直接推门下车。

开过来的奔驰车上,傅邵庭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林寻安,立刻就挂断了电话,等车开近了,停下,他也立刻推门下车,朝林寻安走了过去。

“寻安。”

看着傅邵庭,无比平静地,林寻安淡淡一笑,“如果我们俩一起进去,只怕大家都要误会了。”

看着她,傅邵庭目光清亮且坚定,沉沉道,“我不希望大家误会,我希望的,是大家都相信,我们就是一对。”

林寻安低头,浅浅弯唇,没说话。

“走吧,我们进去。”说着,傅邵庭向林寻安伸出自己的胳膊。

林寻安点头,什么也没有多说,直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一起朝灵堂里走去。

灵堂里,因为皇甫容的到来,所有前来吊唁的宾客一时都舍不得走了。

毕

竟,皇甫容这样的人物,平常也不是他们想见就能见到的,今天这么好的场合,怎么着也得想办法,跟皇甫容说上两句话,再不行,在他的面前露个脸也行呀。

所以,大家虽然是来吊唁拜祭的,可是,不同寻常的,好多宾客的脸上露出来的,都是一副巴结讨好的谄媚笑容。

林寻安挽着傅邵庭进去的时候,掀眸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皇甫容跟夏子安一起,和夏建彬以及夏建彬的儿子夏新越一起站在家属区的位置,所有的宾客排着队,整齐有序,又有些迫不及待,脸上都露着谄媚的笑容眼巴巴地望着皇甫容和夏子安,等候着他们的“召见”。

看,权势果然是个极好的东西,能让鸡犬升天,又何况是岳父大人一家。

大家明明是慰问死者家属,可眼前的一幕幕,却是滑稽无比。

看向灵堂正前方挂着的苏如芸的遗像,林寻安想,这样的场景,苏如芸大概也喜欢吧。

毕竟,自从十八年前嫁给夏建彬开始,苏如芸就唯夏建彬和夏子安父女是从,从来不敢违抗他们的意思半分。

现在,看着这“风光”的场面,苏如芸应该很满足,因为夏建彬和夏子安父女的心里,很满足。

“惠安市傅家三少傅邵庭到。”

......

第171勾搭上了傅三少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在灵堂外面登记的时候,傅邵庭居然报出了自己惠安市傅家

三少的身份。

惠安市的傅家就跟南怀的皇甫家一样,在国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以,当外面负责来客登记的人听到惠安市傅家三少的大名时,一时都愣住了,缓过神来后,都不再问林寻安姓甚名谁,便恭恭敬敬的将傅邵庭请进了灵堂。

此时,大家听到惠安市傅家三少的名号,都纷纷侧头,朝灵堂大门口的方向看去。

毫无疑问地,皇甫容和所有的夏家人也一起,看向了灵堂大门口。

当一眼看到无比亲昵地挽着傅邵庭,那样优雅从容又妖娆地走进灵堂来的林寻安时,皇甫容深不见底的黑眸,霎那沉了下去,并且覆上一层薄霜,整个灵堂的气氛,也在此时,像是被冰冻凝固,瞬间静的有些可怕。

此刻,林寻安从头到脚,一身黑色,两片唇瓣却是烈火般红艳妖娆,那张化着精致淡妆,在黑色的网格薄纱下,更添无数风情与妩媚的小脸,更是让皇甫容抓狂。

她这哪里是来拜祭自己亲生母亲的,分明就是来发骚勾引男人的。

皇甫容一眼扫过去,此刻,灵堂里所有的男人,不管老的少的,分明更多的是在打量林寻安,并且,被如此美艳妖娆的林寻安深深地吸引。

抑制不住的,皇甫容更加恼火。

“阿容,是傅三少和寻安来了。”看着皇甫容定定地眯着林寻安,眼底瞬间翻涌起寒霜跟怒火,夏子安却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着他

浅浅地娇柔一笑,尔后便松开他,要朝林寻安和傅邵庭走去。

只不过,她才走一步,就被皇甫容给拉住了。

“阿容。”回头看向皇甫容,夏子安满脸错愕。

“理他们干嘛,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看着夏子安,满脸温柔宠溺地,皇甫容勾唇道。

他其实是怕,夏子安走过去,一开口,大家就都会从夏子安的嘴里听到,傅邵庭是林寻安未婚夫的话。

“我和寻安虽然异父异母,但好歹我们也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姐妹,现在,寻安带着未婚夫来拜祭阿姨,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能不招待一下。”夏子安温柔又得体地笑着,说出来的话,更是得体。

她的声音不小,在场的多半人都听到了。

所以,当她话一出,大家立刻就诧异无比。

夏建彬站在一旁,想开口帮夏子安,但是,皇甫容已经明确地跟他说过,林寻安是他皇甫容的女人,如果他再装什么都不知道帮着夏子安说话,只怕皇甫容会记恨上他,把他外面的那些女人还有儿女都收拾一番。

所以,明智地,夏建彬选择了闭嘴。

“姐,那是林寻安?”这时,站在夏建彬身边的夏新越反应过来,又看了看和傅邵庭一起,已然走到苏如芸的遗像前开始鞠躬的林寻安,错愕地问夏子安道。

夏子安看向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温柔地点头,“是呀,那可不就是你的寻安姐|姐嘛。”

“她和傅

家三少怎么在一起啦?他们要结婚了吗?”夏越新什么都不知道,好奇地追问。

“是呀,阿姨临终前,傅三少就跟阿姨保证了,一定会娶寻安为妻,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的。”夏子安看着夏越新,点头,声音不高也不低,却足以让所有的人听得真切。

特别是皇甫容,她这话,就是故意讲给皇甫容听的。

果然,皇甫容听了她的话,心底的火气,蹭蹭暴涨,可是,脸上和眼底却没有流露出半分。

“真是没想到呀,林寻安居然勾搭上了傅三少,真有本事。”夏越新啧啧道。

明明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死了,可是,夏越新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悲伤与难过,有的,只是一贯的公子哥的纨绔与不可一世。

虽然林寻安跟他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姐,可是,从出生起,夏越新就跟夏建彬和夏子安一起,从来都不待见林寻安这个姐|姐,更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所以,一直是对林寻安直呼其名。

不动声色地,夏子安看一眼皇甫容,然后又点头对夏越新道,“是呀,寻安现在可能干了,以后,咱们可要对寻安更好点,毕竟阿姨不在了,她也只有我们这几个亲人了。”

夏越新看着林寻安跟傅邵庭,撇着嘴,满脸不屑。

也就在他们说话间,林寻安和傅邵庭已经一起鞠完躬,往家属区的方向走来。

大家看着他们,有些忍不住主动过去,跟傅邵庭问好,递

名片,不过,傅邵庭面色清冷,没有理会任何人,更没有接那些递到自己面前的名片,只是温柔地看着林寻安,伸手去握住了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和她一起往家属区走。

林寻安原本看着皇甫容,面无表情,但在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掌落下来,覆在自己手背上时,她收回视线,看向了傅邵庭,尔后,冲着她浅浅弯唇一笑。

那一笑,温柔又动人,皇甫容看的几近控制不住要炸毛。

“寻安,三少,你们来了。”看着林寻安和傅邵庭走了过来,夏建彬率先慈爱地开口。

傅邵庭握着林寻安的手,看向面前的几个人,面色矜贵清冷又肃穆地淡淡道,“伯父,请节哀!”

夏建彬点头,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有心了。”

“寻安,阿姨走了,但你还有我们,以后,我和爸就是你的依靠。”夏子安又站回了皇甫容的身边,和他贴在一起,双手再次攀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姿态无比亲昵,然后目含悲伤地对林寻安道。

林寻安看着她,却是浅浅扬唇一笑,笑容明媚,却又带着从未有过的狠戾,声音不高也不低地道,“姐|姐,我好怕蛇,昨晚差点就跟妈死在了同一天了呢。”

看着林寻安,饶是夏子安再能装,这一瞬,她脸上的表情也抑制不住地变得有些僵硬。

但也只是短短的两三秒之后,她又恢复自然,满脸关切地伸手过去握住

林寻安的手问道,“寻安,你说什么,什么跟阿姨死在了同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快跟我和爸说说,有什么事,三少不能替你做主的,我和爸一定替你做主。”

“叔叔,姐|姐,昨晚有人往我的身上喷了吸引毒蛇的药水,又放了好多条毒蛇到我家,想置我于死地。”刚刚,夏子安的话是故意说给大家,此刻,林寻安又何尝不是。

只见她说着,又是浅浅一笑,目光淡淡,掠过面前的几个人,继续道,“叔叔,姐|姐,你们也知道的,我在国外四年,才回国没多久,一直安安静静地做事,本本分分地生活,没有得罪过任何人,真不知道,这个想要杀了我的人,是不是跟叔叔姐|姐有仇,所以想杀了我来报复叔叔姐|姐呢,叔叔姐|姐可一定不能放过这个人呀。”

皇甫容站在林寻安的对面不过两步开外的地方,黑眸沉沉,一瞬不瞬地睨着她,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过。

林寻安当着大家的面提起昨晚的事情,用意何在,他不可能不明白。

林寻安是在告诉他,费尽心机想要她死的人,就是眼前的夏建彬和夏子安父女。

傅邵庭看着林寻安,随着她说的话,他握着她的手,力道渐渐加大。

虽然林寻安说的那么云淡风轻,可是,他却听的心惊肉跳,脑海里浮现的,是昨晚林寻安无比惶恐害怕的画面。

“是嘛,居然有这种事情。”

对于昨晚毒蛇的事情,夏建彬是毫不知情的,现在听林寻安这么一说,他的心里立马就有了数,但脸上表现出来的却是气愤跟心疼,点头坚定道,“寻安,你放心,这件事情,叔叔一定会查清楚,不让你以后再担惊受怕。”

“好,那我就先谢叔叔了。”说着,林寻安一笑,又看向夏子安道,“哦,对了,还有姐|姐。”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呀。”夏建彬慈爱道。

林寻安一笑,一秒也不想再跟眼前的几个人站在一起,呼吸同一片空气,所以,她侧头看向傅邵庭道,“我们走吧。”

“好。”傅邵庭握紧她的手,答应一声,直接带着她离开。

“寻安,你这样就走了?”见林寻安要走,夏子安装模作样地叫住她,想要批判她一顿。

毕竟,死的可是林寻安的亲妈。

听到身后的声音,林寻安停下脚步,回头,嘴角弯弯,目光浅浅地看向皇甫容和夏子安道,“姐|姐,这里分明就不是我妈的灵堂,看,你们每个人都在笑呢。”

话落,她挽着傅邵庭,优雅地离开。

看着“抹黑”自己一番,然后丢下这样一句讽刺所有人的话就霸气又优雅离场的林寻安,夏子安气的一口老血都要喷涌出来。

可是,有皇甫容在,有这么多的宾客在,她不得不生生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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