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林寻安都安安静静地呆在病房里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上厕所的时候去上厕所,该去洗漱睡觉的时候,就去洗漱睡觉,正常到有点儿不正常。
傅邵庭和秦思媛一前一后地出现在她的病房,来看她,而且还都给她带了丰盛的早餐。
所以,他们三个人一起吃了早餐,等傅邵庭要走的时候,林寻安直接给秦思媛使眼角,让她也一起走。
秦思媛看懂了林寻安的意思,笑着又说了几句,然后跟傅邵庭一起离开。
“傅学长,你是不是跟宋家的大小姐退婚了?”和傅邵庭一起进了电梯后,秦思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忽然问起这个问题。
其实,她跟傅邵庭很早就认识了,那时她大概才十二三岁,所以,在伦敦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们就很清楚彼此的家世背景,只是,他们从来都不说破。
后来,秦思媛回了国,有一次偶然跟自己的母亲提起傅邵庭,她的母亲皇甫珊才告诉她,傅邵庭跟惠安市宋家的大小姐宋子悦是有婚约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傅邵庭按下电梯关门键,尔后,淡淡瞟一眼身边的秦思媛问道。
秦思媛笑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所以问问。”
傅邵庭唇角没有什么含义地弯了弯,直接道,“没有退婚。”
其实,只要他不认,他和宋子悦之间的婚约,就根本不算数。
之前在和林寻安
领证之前,他之所以回去,跟自己的父母和傅家提“退婚”的事,不过是对于长辈的一种尊重而已,并不是承认和宋子悦之间的婚事。
现在,他早已后悔莫及。
如果当初他没有回去“退婚”,而是直接跟林寻安去登记领证,那现在,是不是一切都会截然不同。
“哦!”秦思媛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忽然就有点苍白无力,“原来没有退。”
傅邵庭盯着电梯上方缓慢变化的数字,没再说话。
没一会儿,电梯到达一楼,两个人一起出来,往外走,等出了住院楼,傅邵庭对秦思媛说了一声“走了”之后,便直接往自己的车走去。
“傅学长。”赶紧地,秦思媛叫住他。
傅邵庭停下,回头看向她,没说话。
秦思媛一笑,“我司机有事先走了,能不能送我一程?”
傅邵庭低头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直接道,“抱歉,我有个会在九点。”
一句“抱歉”,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虽然,秦思媛心里挺失落的,不过,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灿然笑笑道,“没事,我自己打车吧,你公事重要。”
傅邵庭微一颔首,再没多说什么,直接走到自己的车前,就着司机拉开的车门,上车。
秦思媛站在那儿,看着傅邵庭头也不回地上车,车子绝尘而去。
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现在才早上8点20分,他都不问她去哪,就直接拒绝了她,显然,
他并不想跟她多相处。
低头,有些苦涩地笑笑,秦思媛掏出手机来,拨通司机电话。
......
傅邵庭和秦思媛走后,林寻安乖乖的,该干嘛干嘛,特别平静,绝不给皇甫容添一丝的乱。
沈七看着这样的她,都觉得不像她。
毕竟,明天就是皇甫容和夏子安的婚礼了,难道,林寻安就真的这样接从容地受了一切,从此安安分分地呆在皇甫容的身边,不争不抢不夺,不哭不吵不闹,只做他的情妇吗?
虽然林寻安从来都不像个贪心的人,但沈七觉得,林寻安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莫名其妙地,他期待着林寻安在最后的关头能搞出些事情来。
沈七相信,只要林寻安愿意,她一定能把皇甫容和夏子安明天的婚礼,搅的天翻地覆。
不止是沈七,同样莫名其妙地期待着林寻安搞些事情出来的人,还有皇甫容。
只要林寻安搞点事出来,自己能抓住机会跑去医院,去看看林寻安。
不管她是无理取闹,撒泼打滚,还是给他脸色看,或者打他骂他,此时此刻,他只想见见林寻安,不管是什么样的她,只要是鲜活的,他都想见。
可是,没有。
几乎是每隔两个小时,皇甫容就会询问林寻安的情况,听到的,都是她老老实实地呆在病房的消息。
下午五点多,当他在婚礼的现场,和夏子安进行明天的婚礼彩排的时候,彩排到一半,透过手机,听到手机
那头的林寻安正笑的特别开心地在跟人打电话聊公事的时候,皇甫容忽地一下就炸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谁也没理,直接抬腿走人。
“阿容!”
夏子安穿着华丽的婚纱,手拿棒花,正挽着夏建彬的胳膊,含羞带怯地看着皇甫容,朝他走过去。
看到他忽然扭头就走了,步子又急又快,夏子安立刻慌了,松开夏建彬的胳膊就要去追他,却一不小心踩到自己的婚纱,然后“啊”的一声尖叫,摔了个狗啃泥。
皇甫容却仿佛全然未曾听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阿容!”在场的容姝仪看到这一幕,立刻追上去,拦住了皇甫容,厉声道,“你去干嘛?”
“有点急事。”丢下这四个字,皇甫容便大步越过容姝仪,再次离开。
“阿容!”容姝仪猜到他要去干嘛,赶紧又继续追上去。
毕竟自己的亲儿子,难道她还能一点儿不了解吗?
今天一天,皇甫容都表现的相当的心不在焉,手机一直握在手上,从来没有离过手。
好几次,她都听到皇甫容打电话的时候提到林寻安。
所以,容姝仪断定,这会儿皇甫容一定是去见林寻安。
“阿容,你给我站住!”就在皇甫容要上车的时候,容姝仪快跑几步,再次堵住了他,直接质问道,“你是不是要去找林寻安?”
皇甫容紧眯着黑眸看着自家的母上大人,不说话。
“阿容,娶子安是你一直以来的坚持,
你不要到最后,把自己都变成了一个笑话。”见皇甫容不说话,算是默认,容姝仪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说出来的话,也是从未有过的凌厉。
看着容姝仪,皇甫容狭长的眉峰紧拧一下,沉声道,“妈,你放心,明天的婚礼,会照常举行。”
“那就好。”容姝仪也知道,皇甫容这样的儿子,是逼不得的,所以,见好就收,“明天的时候,希望不要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皇甫容紧拧着眉宇点了一下头,尔后,直接上车,离开。
......
“林小姐,您去哪?”
医院里,沈七见林寻安换了衣服化了妆,脚上还穿着高跟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从病房里出来,赶紧过去,拦住了她。
林寻安看着沈七,咧开嘴讨好地笑,“去黎氏签份非常重要的合同,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签完我立马就回来。”
黎世华的情妇果然说服了他,让他答应了跟BK集团的合作。
不过,林寻安派了商务部的高级经理去跟签约,黎世华却指定说让她去,否则这合同就不签了。
没办法呀,这周之内,林寻安一定要把跟黎氏的合同搞定才行。
沈七看着她,迟疑一下,立刻要跟皇甫容打电话汇报。
林寻安看到,赶紧伸手过去阻止他,笑眯眯地又道,“我就去签份合同而已,签完我立马回来,皇甫容也没说不让我工作吧?”
“那你汇报你的,但你不能拦我。
”话落,林寻安收了手,拄着拐杖直接往电梯口走去。
沈七真不知道该不该拦,只得一边带人跟上,一边给皇甫容打电话汇报情况。
刚离开悦榕庄的皇甫容听到沈七汇报说林寻安居然这个时候跑去黎氏签合同,气的额头青筋暴跳。
这个该死的女人,两三天了一个电话不给他打,一条信息不给他发,不仅每天和傅邵庭见面吃饭,还天天惦记着她的工作。
是不是在她的心里,什么都比他重要?
“给我拦住她,不许她去!”不容置喙地,皇甫容命令道。
手机这头的沈七虽然有些不情愿,觉得自家老板有点过分了,但没办法,谁让皇甫容是老板呢?
所以,沈七只得答应下来,立刻去拦住林寻安,如实道,“林小姐,老板说了,不许你去。”
看着沈七,林寻安蹙眉,“什么意思?”
沈七好无辜,只得把手机递到林寻安的面前,“要不您自己跟老板说。”
林寻安看着沈七手里的手机,深吸口气,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然后接过手机,努力笑着道,“亲爱的,我就出去签份合同,签完合同,我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不好,不许去。”手机那头,皇甫容听到林寻安那“亲爱的”三个字,更加恼火。
平常没见她对他这么亲昵,现在为了一份破合同,开口就“亲爱的”来哄着他,当他傻子吗?
“皇甫容,你凭什么不许我去?”倏尔,
林寻安也火了。
他软禁她将近三天了。
三天下来,她一直强行忍着,让自己不生气。
但此时此刻,她再也忍不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