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另一头,老爷子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忙音,虽然脸色极其难看,却也没有发难谁,只是沉声吩咐身边的管家道,“通知下去,婚礼仪式改到下午三点进行,让大家先用了午餐,安排在庄园好好休息休息。”
“是,老爷。”
“安排车,去医院瞧瞧林寻安到底搞的什么名堂。”老爷子又沉声吩咐道。
林寻安受伤在医院,老爷子自然是知道的。
他以为林寻安是个识相的,不会太得寸进尺,却没想到,她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搞事。
“是。”老管家点头,立刻去安排。
“爷爷,阿容他去哪了,为什么还没到?”这时,夏子安和夏建彬父女,还有容姝仪一起出现在了老爷子的面前。
看到老爷子,夏子安的眼里立刻就涌起满满的泪水来。
“爸,听说阿容到了大门口又调头走了,现在打电话也不接,他到底要去哪?”容姝仪也有些急切地问道。
“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儿子,你们一个个都看不住,现在跑来问我一个老头子干嘛,难道是我老头子有错?”老爷子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看,丢下这一句话之后,一声冷哼,直接就走了。
说实话,如果当初不是皇甫容坚持要娶夏子安,老爷子根本就不可能看得上这个孙媳妇,就算是现在,他也看不上。
这四年多,夏子安除了花皇甫容的钱不停地买买买,他们夏家除了不停地吸皇甫
家的血,又为皇甫家做过什么?
要不是看在夏子安曾经救过皇甫容一命的份上,老爷子早就容不下他们了。
“妈,现在该怎么办?大家都在外面等着呢!”老爷子走了,夏子安不敢拦着老爷子继续追问,只得拦着容姝仪,急的眼泪汪汪地追问。
“你跟我哭有什么用。”看着夏子安,此时此刻,容姝仪即便是修养再好,也控制不住地烦了,“去等着吧。”
话落,容姝仪也转身走了。
跟老爷子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夏子安救了皇甫容一命,这几年夏子安在他们面前,又温柔乖顺,懂事孝顺,事事都听她的这个未来婆婆的,她也不可能接受这个儿媳妇的。
现在,夏子安拴不住皇甫容的心,关键时候,找她来哭哭啼啼的,容姝仪才没那么好心情哄她。
看着老爷子和容姝仪就这么直接甩脸走人了,夏子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恨的几乎要咬碎满口的银牙。
“阿容到底去哪了,你不知道吗?”等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自己和夏建彬的时候,夏子安立刻阴沉了一张脸,咬牙问夏建彬道。
夏建彬皱起眉头,“十有八九都是被林寻安那个小贱人勾引走了吧。”
“贱人!”夏子安咬牙切齿,从未有过的浓烈恨意涌上心头,瞪着夏建彬无比愤怒又痛恨地道,“如果不是你拦着,那个贱人早见阎王去了,又怎么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都怪你。”
此刻,夏子安虽然披着无比圣洁端庄的婚纱,可是,她的样子却狰狞可怖如恶魔般。
“好啦好啦,都怪我,都怪我!”这个时候,夏建彬也很烦很担心,但又不能冲夏子安发火,只能强行忍住,安抚夏子安道,“子安,你就放心吧,该到的宾客都到齐了,阿容不可能不来跟你举行婚礼的,皇甫家和容家丢不起这个人。”
看着夏建彬,夏子安恨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五脏六腑都要炸了。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除了等,除了忍,她也别无它法。
外面,宾客们听到司仪宣布,因为发生一点小小的意外,婚礼仪式的时间改到下午三点,大家立刻就开始议论了起来。
皇甫一直在陪着一些重要的宾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仪式改到下午三点,他脸色微微变了变,跟大家寒暄几句之后,离开去问原因。
“大哥,婚礼怎么改时间啦,出什么事了?舅舅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看着皇甫离开,秦思媛好奇地问身边的秦瑞远道。
皇甫容婚礼,是皇甫家多少年来都没有的大喜事,这么重要的日子,秦家自然一家五口都来了。
秦瑞远端着酒杯,优雅地轻啜一口,勾唇讳莫如深地笑了笑道,“你问我,我问谁。”
秦思媛看着秦瑞远,蹙眉想了想又问道,“那婚礼还能继续吗?”
秦瑞远扬眉,“估计难。”
秦思媛
蹙眉一想,低声道,“表哥一直没现身,难道,他逃婚啦?”
秦瑞远看着她,直接抬手一记暴栗赏在她的额头上,“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秦思媛捂住自己被弹的额头瞪着秦瑞远,“......”
......
医院离悦榕庄不算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当皇甫容匆匆赶到急救室外的时候,林寻安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看到守在急救室外的沈七,皇甫容不由分说,抬腿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皇甫容没有用十成的力道,但也不轻,饶是沈七,也被他一脚踹的后退了几步。
“不是让你把人保护好吗?你就是这样保护的?”一脚下去之后,皇甫容恼火地质问道。
其实,比起恼火,他心里更多的,是惶恐,是不安,甚至是害怕。
他害怕,从此会失去林寻安。
“对不起,老板。”沈七自知有错,埋着脑袋,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林寻安怎么样?有没有危险?”剜了沈七一眼,皇甫容凌厉又不安的视线扫向一旁的陈翔安管家道。
“林......林小姐她......她手腕上割了好......好大一个口子,流......流了好多的血!”陈管家当时不在,但小丽在场,所以,哆哆嗦嗦地,小丽回答道,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痕。
皇甫容听着,死死地咬牙闭了闭眼,下一秒,还是控制不住,狠狠一拳砸在了面前白色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陈管家和小丽皆是一震。
一拳下去,立刻,皇甫容手背的指节处,有鲜红的液体溢了出来,不过,大家看着,却谁都不敢吭声,急救室的走廊外,一时静的落针可闻,大家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还好,没过多久,急救室的大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拉开,医生护士一起,推着林寻安从里面出来。
皇甫容看到,箭步过去,看着躺在推移床上昏迷不醒,一张小脸惨白如纸般的小女人,他一把握住了她那只手腕上缠着厚厚一圈纱布的手,用力紧紧握住。
林寻安的手,凉的可怕,皇甫容心里一个寒噤,几乎一瞬间,他的整根脊梁骨都开始发寒。
“医生,她怎么样了?”英俊的眉心再次骤然紧拧成了一团,皇甫容立马追问医生道。
“林小姐虽然失血过多,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皇甫先生请放心。”看着皇甫容,医生相当恭敬地道。
——没有生命危险。
听着医生的话,皇甫容一颗高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闭了闭眼,他低头,用力在林寻安冰凉的手背上落下重重一吻,尔后,和医生护士推着林寻安一起回VIP病房。
推移床上,林寻安躺在上面,一动不动,但其实,从在浴室里用锋利的水果刀将自己的左手腕割开到现在,她一直清醒的要命。
此刻她之所以不愿意睁开双眼,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还
不清楚皇甫容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态度。
她冒着生命的危险,用割腕的愚蠢方式,在皇甫容举行婚礼仪式的最关键时刻,把他给“逼”到她的身边来。
如果,都这样了,皇甫容还不能因为她取消婚礼,那她对皇甫容,就真的不必再报有任何一丝丝的侥幸心理,也不必再依赖他去报复夏子安了。
做不了皇甫容心里的唯一,继续呆在他的身边,实在是没有必要,她也是时候离开他的身边,另谋出路了。
回到VIP病房,医生又查看了一下林寻安的情况,给她调节一下正在输的血液和药水之后,便和护士一起,恭敬地退了下去。
等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病房门被轻轻地关上之后,皇甫容拉了条椅子,坐在病床上,看着病床上苍白虚弱到仿佛一个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般的林寻安,抑制不住地,渐渐猩红了眼眶。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是心疼多一点,还是恼火多一点。
平时这么没心没肺,那么不在乎他的女人,他又怎么能料得到,林寻安会为了他,割腕自杀。
她想阻止他和夏子安结婚,是因为在乎他爱他吗?所以,她才想到用这样他都不愿意相信的愚蠢方式来伤害自己。
“林寻安,你给我听着,你要是下次再敢做这种蠢事来伤害自己,不用你自己死,我一定亲手掐死你。”猩红了眼,定定地,皇甫容看着病床上的小女人,咬牙切齿
,一字一句地警告道,哪怕,他以为此刻的林寻安根本听不到他的话。
不过,林寻安听着,却是心弦一颤,连着那密密长长的睫毛也轻轻颤动一下,不过,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咔嚓”一声被从外面推开,皇甫容来不及发现她轻颤的长睫毛,就扭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