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沈七的声音才落下,姚安妮就出现在门口,叩门,“老板,韩小姐来了,在一楼大厅。”
“就说我不在。”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皇甫容直接吩咐。
“是,老板。”姚安妮答应一声,看一眼沈七,然后,两个人一起恭敬地退下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皇甫容靠在大班椅里,虽然此刻的他闭着双眼,但那张刀削斧刻的绝俊面庞上,疲惫与烦躁,显而易见。
自从跟林寻安冷战以来,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只要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就全是她的身影。
这个该死的蠢女人,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这么倔强,难道向他低一次头,会死吗?
还是说,她真的在乎他?如果不在乎,他跟夏子安结婚,她自杀干嘛?看到他和韩一诺发生关系,她哭干嘛?
她在乎他的,林寻安这个蠢女人一定是在乎他的。
一遍遍地,皇甫容在心里说服自己,否则,他真的不敢保证,现在就飞去伦敦,弄死林寻安。
“嗡——嗡——嗡——”
正当皇甫容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了起来。
只以为是林寻安打过来的,所以,他立刻就弹开眼皮定睛看去......
不是!
又一次,皇甫容心里的失望,说不出的浓烈。
林寻安,主动给他打个电话,就这么难么?
看着办公桌上一直震动的手机,皇甫容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
,最后,在电话几乎要挂断的时候,他才拿过手机,接通。
“阿容,你在哪,怎么又不见一诺?”立刻,容姝仪质问的不悦嗓音传来。
“我不想见她。”抬手揉着疲惫的眉心,嗓音沉声回答。
“你睡了一诺,现在却不想见一诺,阿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负责任了?”怕皇甫容对韩一诺更加不喜欢,容姝仪的语气,立刻变得柔和不少。
“妈,林寻安还给我生过孩子呢,这个责任我该怎么负?”倏尔,皇甫容就有些抑制不住地火了,嗓音冰冷地质问。
“是,林寻安是给你生过孩子,可是,她现在不愿意给你生了,难道,你是想让皇甫家和容家从此绝后吗?”母子俩又一次因为林寻安争执起来,容姝仪声音也忽然拔高。
“那是因为她还没有从失去馒头的痛苦中走出来,她需要时间。”皇甫容低吼,烦躁的要命。
“阿容,总之一句话,不管怎么样,你就是要护着林寻安,是不是?”容姝仪也更怒了,克制不住地低吼起来。
皇甫容紧闭上双眼,无比疲惫道,“妈,你非得逼我吗?”
“不是我非得逼你,而是林寻安一个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私生女,她有什么资格进我们皇甫家?你以为,你爷爷和你爸允许你取消和夏子安的婚约,是因为接受了林寻安吗?”手机那头,容姝仪说着,一声冷笑,又继续道,“你做梦!是因为他们
跟我一样,从一开始就看不上夏子安,不阻止你跟林寻安在一起,那是因为盼着林寻安给你生孩子,但林寻安想要嫁进皇甫家来,门都没有,适合做皇甫家儿媳妇的,只有像一诺这样的名门闺秀。”
“我不可能取韩一诺。”既然容姝仪的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皇甫容也不想再跟她浪费口舌,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睡了她,就必须娶她。“容姝仪不容置喙地道。
“呵......”皇甫容冷笑,“那就等着瞧吧!”
话落,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
林寻安在伦敦呆一了天又一天,因为有很多公事要忙,有很多朋友同学要见,所以,她每天都过的异常的忙碌而充实,甚至是有个时候,都会忘记了皇甫容这个人。
只有忙完一切,夜深人静,躺到床上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才会无比清晰地浮现出皇甫容的那张脸来。
但很快,她又努力将那张脸从脑海里挥散,让忙了一整天的自己,快速地进入梦乡。
原本跟皇甫容在一起,她就是被迫,是为了报复。
现在,皇甫容厌弃了夏子安,喜欢上了别的女人,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一半。
如果,皇甫容就此愿意放她走,是件好事。
是件好事,是好事......
不知不觉,她就和傅邵庭在伦敦呆了一个星期了。
周六原本他们该回去了,可是,林寻安却忽然好想回她原来住的地方看看
,那里,是馒头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快乐基地,也是她再也不可能回得去的地方。
天才蒙蒙亮,林寻安就起床出发了。
之前为了上班和照顾馒头方便,她租的公寓,就在公司附近,而她现在住的酒店,离公司也很近,所以,林寻安没有打车,选择了步行。
伦敦一月清晨的天气,接近零度,走在被白雪覆盖和晨雾弥漫的街头,林寻安却并不觉得冷。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后,终于,她来到了之前租住的公寓楼下。
当她抬头,往她和馒头住过的那套公寓看去的时候,雾色蔼蔼中,公寓的窗户,透出柔和的亮光。
公寓重新被房东租出去了。
是呀,她都离开伦敦这么久了,公寓怎么可能一直空置着。
迟疑一下,她还是朝公寓楼里走去。
公寓是上个世纪60年代的老建筑,没有电梯,一共7层,林寻安和馒头,之前住在四楼。
走进公寓楼里,脚下的每一步,目光所及的每一寸,满满的全是回忆,一帧帧一幕幕,就犹如电影倒带,一切仿佛发生在上一秒般。
以前从一楼上四楼,林寻安从未觉得吃力过,每次的脚步,都是那么轻快,充满希望与期待。
可是,今天,脚下的步子,却是那么的沉重,重到林寻安几乎快要抬不起来。
以前轻轻松松可以爬上的四楼,今天,却仿佛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才好不容易来到了属于她和馒头的“家”门口
。
站在门口,林寻安闭上双眼,深深地吸气,努力了好久,才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尔后,睁开双眼,去按门铃。
门铃按下去,没一会儿,门就被拉开了,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看到漂亮又打扮十分得体的林寻安,女人礼貌地问她,“谁问你找哪位?”
“咿——呀——”
就在女人的话音落下的时候,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爬了过来,抱住了女人的腿,然后攀着人的腿,站了起来。
孩子也是个男孩,那粉嫩嫩肉嘟嘟的可爱小模样,看的林寻安眼眶莫名狠狠一涩,眼泪几乎就要涌出来。
但极力地,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看着女儿俯身下去,把孩子抱了起来,亲了亲后,她才扬唇笑笑,用一口极其好听的伦敦腔跟女人解释道,“不好意思,我跟我的宝宝在这里住了三年多,前几个月才搬走的,我想进去看看,就看看,两三分钟就好,可以吗?”
女人看着言辞恳切的林寻安,又看了看在自己怀里咿呀呀的孩子,有些犹豫。
这时,女人的丈夫走了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女人跟丈夫说了一遍,林寻安看着女人的丈夫,也再次请求一遍。
男人听了,毫不犹豫,将林寻安请进了屋。
林寻安道谢,脱下脚上的高跟鞋进去。
屋子里的装饰和家具摆设,基本没有变化,变化了的,只是餐桌上放着的食物,随意摇在沙发上的衣服,还有
地毯上,孩子的玩具,以及,住了房子里的人。
原本,林寻安还想走进她和馒头的卧室去看一眼,可是,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怕自己会哭出来,哭到这对年轻的夫妻和孩子,林寻安赶忙道谢,然后像逃似地离开了屋子。
一口气冲下楼,逃出公寓,林寻安再也忍不住,蹲在路边抱成一团,将脸埋进双腿间,嚎啕大哭。
“嗡——嗡——嗡——”
就在这时,包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一遍又一遍,但林寻安太难过了,这一刻,难过的简直想要死去。
她没有心思接电话。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自己挂断后,又再次响起。
终于,林寻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拿出手机一看。
是傅邵庭。
“学长!”林寻安开口,声音哽咽,颤抖的不成样子。
“寻安,你怎么啦,你在哪?出什么事了?”手机那头,傅邵庭就站在酒店林寻安的房门前,按了半天门铃没见林寻安来开门,他立刻给她打电话。
此刻,听到林寻安的声音,他吓的心脏狠狠一跳,立刻就往电梯口冲。
“学长......”极力地,林寻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声音却仍旧极度哽咽,“我没事。”
“寻安,告诉我,你在哪?”傅邵庭冲进电梯,一边摁下一楼的按键一边无比急切地道。
林寻安吸了吸鼻子,止住哭声,“我在原来住的公寓楼下。”
“在那里等我,我
马上过去。”
“嗯。”
挂断电话,等电梯到达一楼,傅邵庭立刻冲出去。
冲出酒店,刚好有辆计程车停在酒店大门口,钻上车,傅邵庭从钱夹里拿出两张100面额的英镑给司机,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林寻安以前住的公寓。
司机收了钱,立刻踩下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开出去。
原本距离就近,加上计程车是开的真心快,不过五六分钟,车子就停在了林寻安以前住的公寓楼下。
几乎是车还没有停稳,傅邵庭就推开车门,冲下车。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马路边上,望着自己,眼眶和鼻子都红红的,明明那么难过却还要努力笑着的林寻安,傅邵庭心疼极了,一边大步过去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在离她还有两步远的时候,直接将脱下的大衣裹到她的身上,尔后,将她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原本,林寻安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下来,可是,当被傅邵庭抱进怀里的那一瞬,眼泪,再次像汹涌的潮水般,完全不受控制,霎那涌了出来。
“没事了,寻安,没事了!”抱紧林寻安,感觉到她在不断轻颤的身子,傅邵庭的大掌轻抚在她的后脑勺,像哄小宝宝般,声音无比温柔地哄着她,“一切都会过去的。”
一大早,林寻安跑到这儿来,又哭成这样,傅邵庭不可能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林寻安有多爱馒头,有多在乎馒头,没
有人比他更清楚。
以前,林寻安跟他说,跟皇甫容在一起,是为了跟皇甫容再生一个像馒头一样的孩子,他信了。
因为林寻安真的太爱馒头了,再生一个和馒头一样的孩子,她心里可以不用那么痛苦,难受,甚至是自责。
所以,他也接受了。
可是,现在,他才知道。
不是的,林寻安跟皇甫容在一起,根本不是为了跟他再生一个像馒头一样的孩子,而是为了复仇,为了报复夏子安。
在馒头离开后到他们一起飞回伦敦的这几个月里,他不清楚具体在林寻安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林寻安心里每天受着怎样的煎熬。
但他真的后悔,后悔自己就那样信了林寻安的话,没有把她抢回来。
现在,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放手,不会再让林寻安受伤害。
任由傅邵庭抱紧,林寻安将脸深深地埋在他温暖的颈窝里,点头,重重地点头,却愈发控制不住,泣不成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