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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林寻安没有再纠结

林寻安没有再纠结,一整天都在等秦思媛来看她,甚至是让厨房把晚餐准备丰盛一点。

可是,直到晚上八点多,秦思媛都没有一点儿动静。

“林小姐,很晚了,要不您先吃饭吧?”见林寻安一直坐在沙发里,捧着本书在看,陈管家过去提醒她道。

林寻安看了看时间,正想给秦思媛打个电话问问,就收到了秦思媛给她发的信息。

秦思媛说,今天抽不出时间来,改天再来看她。

改天,并没有说明具体时间。

林寻安眸色黯了黯,并没有纠结,直接回复她没问题的。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秦思媛都没有来,林寻安谁也没等到,只有她自己被禁锢在这座华丽的园子里,每天日升日落,外面热闹一片,而她却孤孤冷冷,日子越过越黑暗。

她打电话给秦思媛,问她为什么没来。

秦思媛抱歉说,因为家里有事,所以,他们已经回京城了。

哦,原来已经回京城了。

这一刻,林寻安的心仿佛跌进了无底的黑渊里,压抑到无法呼吸。

这一整夜,林寻安又没有睡着。

大年初六,在宜园里闷了整整十天的林寻安终于受不了了

一大早,她起床化上精致的妆,换上漂亮的衣裙,然后下楼跟陈管家说,她要去裕丰楼吃早餐。

裕丰楼是南宁有名的广式茶楼,那里的各种早点,最是有名,味道也很好。

“林小姐,您要吃什么,我立马让人去给您买

回来?”立刻,陈管家向前拦住她,笑容不失慈爱,可是,眼底却分明透着为难地道。

“我要自己去裕丰楼吃,翔安叔,你听不懂我的话吗?”看着陈管家,林寻安的神色,忽然就染上几抹凌厉。

“林小姐,您这虽然是小月子,但通常也是一个月才能出门的呢,为了您自个儿的身体……”

“闭嘴!”不等月嫂的话说完,控制不住,林寻安一声怒吼,凌厉的目光倏尔扫向月嫂,质问道,“你到底是来照顾我的,还是来监视我的。”

“呵……林小姐,怎么可能,宜园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哪里还需要我来监视您呀!”月嫂打着哈哈道。

“那就让开。”林寻安微眯起双眼,凌厉又威严的目光扫向陈管家,“今天裕丰楼,我去定了。”

知道林寻安性子倔,连皇甫容都搞不定她,宜园里的这一众下人,就更不可能搞定她了。

要是搞不好,万一闹出点什么事情来,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迟疑几秒,陈管家如实道,“林小姐,是少爷吩咐的,少爷说他没有回来之前,不许您离开园子。”

“他没回来,我就不许离开?!”看着陈管家,林寻安禁不住冷笑,“他要是永远不回来了,那我岂不是这辈子都不能离开这里了?”

“林小姐,您别生气,皇甫先生那么疼您,只要您给皇甫先生打个电话,服个软认个错,皇甫先生一定就立马

回来了,您说是不是?”笑眯眯地,月嫂劝道。

月嫂也是经常在豪门大户人家里伺候的,哪个豪门里的女人不都是顺着自己男人的,只有林寻安这么不识好歹,有皇甫容这样的男人对她那么好都不知道满足,还硬生生把皇甫容给气走了。

现在被软禁,不许出门,就是活该。

“我给他打电话,我给他认错?!”凌厉又冷冽的目光扫向月嫂,林寻安再次冷笑,“好啊,那你现在给他打电话,就说是我错了,让她回来杀了我。”

月嫂看着林寻安,被她冷冽的目光和最后的话吓到,缩了缩脖子,立刻埋下脑袋,不说话了。

“翔安叔,你不会拦着我的,对吗?”扫了一眼月嫂之后,林寻安看向陈管家问他。

陈管家不敢直视她的眼,低下头去无奈道,“林小姐,外面的保镖都听少爷的,就算是我不拦着您,保镖也不可能放您出去的。”

看着陈管家,林建安忽地就又笑了。

原来,外面多了那么多的保镖,是为了防止她跑出去呀。

皇甫容啊皇甫容,你真是用心良苦呀!

“好,我不出去了,翔安叔,你让人去给我买吧。”淡淡地,林寻安一声冷笑,尔后,又转身往楼上走去。

“好的,林小姐。”陈管家答应一声,立刻吩咐人打电话去裕丰楼,让裕丰楼的人每一样早点都送一份来。

月嫂看着上楼去的林寻安,心里不禁冷笑一声。

不就是有几

分姿色嘛,还想跟皇甫容这样的男人斗,等哪天皇甫容不要你的时候,你就等着哭吧!

“对了,翔安叔,告诉皇甫容,我不用月嫂了,让她走吧。”谁料,月嫂心里才冷笑完,林寻安就一边上楼一边头也不回地对陈管家道。

“呀!林小姐,这可不行,我可是皇甫先生……”

“闭嘴!”就在月嫂准备拿皇甫容出来吓唬林寻安的时候,林寻安忽然停下脚步,蓦地回头,无比凌厉的目光扫向月嫂,一声冷呵,“现在就给我滚!”

月嫂看着皇甫容,被吓的浑身一抖,不敢做声了。

“是,林小姐。”陈管家恭敬地点头,立刻给皇甫容打电话。

……

半个小时不到,裕丰楼的早点就送到了。

林寻安下楼的时候,却看到月嫂居然还站在楼下大厅里,和她目光对上的时候,月嫂的眼里,明显划过一抹得意,连嘴角都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林寻安看着,居然没有愤怒,心居然如死灰般的平静。

陈管家看着她下来,又看一眼满脸得意的月嫂,抱歉道,“林小姐,对不起,少爷说,您身体还没有恢复,月嫂需要留下来,帮您好好调理身体。”

无比平静地,林寻安点点头,“好,留下来就留下来了吧!不过,不要再让她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林小姐,这……”

“林小姐,我可是皇甫先生花重金请回来伺候您的,当然得时时刻刻在您的身边伺候

着,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气死我,是吧?”不等月嫂的话说完,林寻安微眯起眸子,看向月嫂,幽幽打断她。

月嫂看着林寻安,瞬间又不敢嚣张了。

“你先出去吧,别影响了林小姐的心情和胃口。”好在,陈管家虽然对皇甫容忠心耿耿,但对林寻安也是一片真心,所以,立刻就对着月嫂道。

自从林寻安住进宜园后,皇甫容有多在乎林寻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皇甫容软禁林寻安,也只是一时在气头上罢了。

月嫂看一眼陈管家,又看一眼林寻安,就算是她再嚣张,也只不过是一个月嫂罢了,只能灰溜溜地转身出去。

等月嫂消失,林寻安来到餐厅,看到满桌子裕丰楼的早点,她却是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在餐桌前坐下,她一口一口,味同嚼蜡般地慢慢吃着。

不知道吃了多久,手机忽然“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拿过来一看,是傅邵庭打过来的。

赶紧地,林寻安接通电话。

“学长。”

“寻安,你怎么样?”

林寻安开口的时候,傅邵庭的声音也同时传了过来。

霎那,林寻安鼻子猛地一酸,有水汽,瞬间氤氲了眼眶。

“学长,我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我。”强忍着眼里的泪,林寻安努力笑道。

“寻安,你真的还想呆在这座园子里,还想呆在皇甫容的身边吗?”

“你赶紧走,我们不可能放你进去的。”

也就在傅邵庭

的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另外一道声音也混杂着一起传进林寻安的耳朵里。

这是……瞬间,林寻安明白了过来,立马问道,“学长,你在哪?”

“我在园子外面。”手机那头的傅邵庭沉默数秒后回答道。

林寻安闭了闭眼,眼泪控制不住的就流了出来,却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地道,“学长,我很好,你先回去吧,明天开工,我们公司再见。”

手机那头的傅邵庭再次沉默数秒,尔后沉声道,“好,明天我在公司等你。”

林寻安从不对他食言,他相信这次,她也不会。

“嗯。”

……

一顿早饭,林寻安从早上8点吃到了中午十二点多。

怔怔地坐在餐桌前,想到什么,林寻安拿过手机,给乔溪打电话。

不过,电话却根本拨不出去。

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居然没有了信号。

没有了通讯信号,也没了网络信号。

怎么回事?

“小丽,你手机给我一下。”立刻,林寻安向一旁站着的小丽伸手。

小丽不明所以,将手机掏出来给林寻安。

林寻安一看,同样没有任何的信号。

“翔安叔,你的手机呢?”立刻,林寻安又问陈管家。

陈管家把手机给她,同样没有任何的信号。

林寻安清丽的眉心骤然一拧,立刻起身冲向大厅,去拿座机电话。

同样,没有信号。

林寻安懵了。

为什么所有人的手机和座机都没有信号?

马上,她又冲去外

面,随便抓了一个保镖要手机。

保镖将手机给林寻安,一样的,都没有信号。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整个宜园的通讯信号都被屏蔽了?!

为什么要被屏蔽?谁干的?

皇甫容!

对,除了皇甫容,谁还敢这么干。

难道是因为上午她和傅邵庭的那通电话,所以,皇甫容要断绝她和外界的一切往来吗?

疯了,皇甫容真的疯了!

“告诉皇甫容,我要见他。”忽然,林寻安就心如死灰般地对保镖道。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思媛会出尔反尔,不来宜园看她了。

不是秦思媛出尔反尔,而是皇甫容不允许。

他要折断她所有的羽翼,消耗掉她所有的坚持与倔强,让她匍匐在他的脚下,乖乖听他的话。

否则,他就会让她明白,她在他的面前,就犹如一只蝼蚁,他只要一个手指头稍微用一下力,就能让她粉身碎骨。

保镖点头,立刻跑去通知皇甫容。

林寻安面如死灰,像木偶般,转身怔怔地进了屋。

没一会儿,陈管家走过来,紧皱着眉头很是抱歉道,“林小姐,少爷说,他……他没时间,让你乖乖呆在家里,好好养身体,还说……”

看着林寻安,陈翔安管家欲言又止。

“还说什么?”无比平静地,林寻安撇开头看向窗外,淡淡追问。

“还说,您什么时候学会体谅人了,学会为他着想,懂事变乖了,他就回来。”低下头,陈管家原话复述道。

——体谅人,为他着想,懂事变乖。

林寻安听着,无限悲哀与悲凉霎时涌上心头。

她一定是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爱上皇甫容这样的蠢货。

“告诉他,除非我死,要不然,他说的,我永远学不会。”说完,林寻安站了起来,托着无比疲惫的心与身,抬腿一步步往楼上走去。

陈管家看着,立刻示意小丽和另外一个女人跟上去,守着她。

是的,皇甫容早就想到,林寻安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威胁他,所以,他已经吩咐,让人24小时盯紧她,不许让她做任何自虐的事情。

林寻安上了三楼,然后,来到阳台,陷进沙发里,愣愣地看着宜园外面的世界,沉默的再不说一句话,更是一动不动。

小丽一直跟在林寻安身边,知道她性格有多倔,脾气有多大,见她上三楼又坐在阳台上,怕她跳楼,赶紧让另外的佣人去叫了两个保镖上来,一起守着她。

保镖守着,小丽又去拿了大衣和毛毯来,大衣披到她身上,毛毯盖到她腿上。

林寻安一动不动,任由小丽折腾。

原本以为,她只是坐坐就会走。

可是,她这一坐,就是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日头西斜,夜幕沉沉,整座城市和宜园被璀璨的灯光点亮,她都仍旧坐在那儿,几乎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过。

“林小姐,晚饭准备好了。”晚上七点,陈管家进来,恭敬地对林寻安道。

林寻安没

动,更没理会陈管家,只是仍旧怔怔地坐在那儿,望着远处愣愣地出神。

陈管家看着,不禁心疼又无奈地叹口气,尔后走到林寻安的面前,将手里的几张照片递给她,低声道,“少爷说,您少吃一顿,白小姐一家三条命,就会少一条,您要是死了,白家三口,都得为您陪葬。”

——白小姐一家三条命,就会少一条,您要是死了,白家三口,都得为您陪葬。

陈管家的这句话,简直犹如一枚炸弹般,瞬间在林寻安的大脑里爆炸,炸的她浑身一震,原本毫无焦距的空洞目光,渐渐汇聚焦点,落在了陈管家手里的照片上。

那照片不是别的,正是白冰冰一家三口在欧洲玩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他们一家三口欢乐的笑容,林寻安却只觉得如坠冰窖,浑身冷的都开始颤抖,脸上唯一的一点写色,也迅速地褪去。

皇甫容,果然跟夏子安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要他们想,别人的命在他们的眼里,从来都不是命,连蝼蚁都不如。

这对恶魔!

“走吧,去吃晚饭。”盯着照片看了几秒之后,林寻安收回视线,淡淡开口,尔后,松开蜷缩的双腿,想要从沙发里站起来。

只是,她蜷缩的太久,一双腿早就麻了,所以,人还没有站起来,整个人就一个趔趄,往一侧倒去。

幸好,陈管家和小丽离的近,眼明手快,立刻扶住了她。

“林小姐,您腿麻了吧,

您坐下,我帮你揉揉。”小丽扶着她坐下,关切道。

像个木偶似地,林寻安没说话,任由小丽和陈管家扶着坐下。

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她对皇甫容,心如死灰。

……

皇甫大厦。

皇甫容在大宅里过了一个年三十,大年初一的一早,他就飞去了国外出差,直到昨晚才回来的。

这会儿,别人都下班了,皇甫容却仍旧坐在办公室里,埋头处理文件。

既然不能陪在林寻安身边,那工作,就是最好的麻痹方式。

既然不爱,那好,他就让林寻安好好体验一下,哪怕不爱,她也只能呆在他的身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感觉,是什么滋味。

让她吃点苦头,或许她就不会天天想着傅邵庭,想着离开他的身边了。

他要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叩叩……”

“进来。”

门口,周成站在那儿,听着皇甫容又低又沉的声音,感受着从办公室里溢出来的冰冷低气压,心里不禁弱弱一个寒噤,立刻抬腿进去。

给皇甫容当首席助理,真心是太不容易了,不仅大年初一就要上班,飞去异国他乡,还要天天生活在缺氧不敢呼吸的状态下。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给林寻安跪下了。

求林寻安不要再糟蹋皇甫容了,因为只要林寻安惹皇甫容不开心了,皇甫容就会让他们所有人都不开心。

“老板,林小姐已经开始用晚餐了。”走到皇甫容的办公桌前,周成低着脑袋

恭敬汇报。

“是她自愿吃的,还是看到照片才吃的?”皇甫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沉声问道。

周成抬起头来看他一眼,迟疑一瞬还是如实道,“看到照片后才吃的。”

呵……

皇甫容菲薄的性感唇角冷冷一勾。

瞬间,办公室的温度又低了不少。

果然,要林寻安的心里,谁都比他重要。

“告诉沈七,让人24小时盯紧她,出任何一点岔子,我唯他是问。”冷笑之后,皇甫容咬牙吩咐。

“是,老板。”周成点头,又拿了份资料,恭敬地递到了皇甫容的面前道,“我们查到,林小姐在惠安市被绑架前,夏子安跟宋家大宅里的人有过联系,但我们查了,号码是宋家一个下人的,还查到参与酒店绑架林小姐的那几个绑匪,并不是被夏子安派人灭口的。”

“不是夏子安?!”皇甫容听着,狭长的眉峰霎那紧拧了起来,掀眸看向周成,几乎是肯定道,“那是宋家。”

“我们的人还查到,当天上午,林小姐在明达集团开会的时候,宋子悦也在现场,因为傅邵庭的关系,不仅羞辱了林小姐,还拿水杯砸了林小姐。”在皇甫容的凝神下,周成又继续恭敬道。

——宋子悦!因为傅邵庭!

女人的嫉妒心,真的是一点都不容忽视。

“你,带几个人,现在亲自跑一趟宋家,告诉宋显正和宋司年,要么把宋子悦交出来,要么,新仇旧恨一起算。”等周

成话音一落,皇甫容便幽幽吩咐道。

宋司年他了解,不是个蠢人,但显然宋子悦和宋司年不一样。

他几乎可以肯定,十有八九,林寻安在惠安市被绑,一定有宋子悦的功能,但宋显正和宋司年或许并不知情。

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把宋子悦绑回来,撬开她的嘴。

“是,老板。”

……

宜园。

面对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林寻安却味同嚼蜡般。

不过,她却大口大口,无比机械地将饭菜不停往嘴里塞,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那双澄澈的双眸里,更是黯淡的没有一丝丝的亮光。

她坐在餐桌前,除了一个机械的吃饭的动作,再无其它。

陈管家站在一旁看着,都不由地心疼,叹息,慈爱地道,“林小姐,如果不想吃,就少吃点。”

她这样一直不停地往嘴里塞饭菜,嚼都不嚼两口就直接吞下去,会出毛病的。

可是,林寻安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般,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往嘴里不停地塞食物。

果然,吃着吃着,她就“呕”的一下,放下碗筷捂住嘴巴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冲去。

陈管家他们几个佣人看到,吓坏了,赶紧跟了过去。

林寻安冲进洗手间里,对着马桶吐的稀里哗啦,将胃里没有消化的食物一股脑儿全部吐了出来。

陈管家在一旁看到她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吓的赶紧让人叫医生。

林寻安心里憋的慌,吐完反倒是

舒服一些了。

两个女佣人去扶她,她甩开佣人的手,自己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洗漱之后,又继续回到餐桌前坐下,端起碗筷要吃。

陈管家看着她,都快哭了,赶紧让人把饭菜都撤了。

“不让我吃了吗?”终于,林寻安抬眸,淡淡看了管家一眼,尔后从餐椅里站了起来,“那我上楼睡了。”

说着,她站起身来,又踉跄地上楼。

陈管家和小丽紧跟在她的身后,想要伸手去扶她,却被她甩开。

无比艰难地,林寻安一步步爬上二楼,进了卧室,她也懒得洗澡了,直接倒进了大床里,尔后迅速地缩成一团。

小丽过去,接过被子给她盖上,然后默默守在一旁,不敢说话更不敢离开,陈管家看着,不由深深叹息一声,转身出去向皇甫容汇报情况。

皇甫容听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额头两边的太阳穴都突突直跳,低吼着吩咐让医生给林寻安注射安眠的药物。

既然她吃不下,那就让她老老实实地睡。

陈管家挂断电话没一会儿,医生就到了。

林寻安蜷缩在大床上,不挣扎不反抗,就犹如一条被甩上岸后近乎濒死的鱼一样,任由医生替自己把脉,扎针。

等一针催眠的药物注射下去,数个晚上来几乎都没怎么睡的林寻安终于不知不觉地闭上了双眼,睡了过去。

皇甫容回来,看到哪怕睡着后,也紧紧地蜷缩成一团,清丽的眉心更是紧紧蹙

着的小女人,心疼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坐在床边,他伸手过去,想要去轻抚她那苍白的近乎透明的小脸,可是,在手指离她的脸还有一公分距离的时候,他的动作,却是生生顿住。

他忽然就怕,这么脆弱的林寻安,会不会他一碰,就碎了,再也拼凑不起来了,再也不是他要的那个林寻安了。

“林寻安,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自找的你知不知道?”皇甫容低吼,泪水滑下。

吼完,像是发泄似地,他又将林寻安捞进怀里,用力抱住,低头用力吻在她的发顶,似愤怒的低吼又似卑微的哀求道,“爱我不好吗?留在我身边不好吗?乖乖听我的话不好吗?别的男人能给你的,我哪样不能给你,为什么你还要惦记他们?”

被抱的那么紧,林寻安难受,再加上耳边的低吼,让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但眼皮实在是太重了,只是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当男人那刀削斧刻的侧颜映入眼帘,一眼之后,她又闭上双眼,再次沉沉地睡去。

皇甫容并未察觉她醒来过,但这一夜,他抱着林寻安,是过去的一个星期来,睡的时间最长最安稳踏实的一觉。

不过,早上六点,他就强迫自己醒来了。

看着怀里眉心已然舒展开来,却仍旧睡得沉稳的小女人,轻轻地,皇甫容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尔后,蹑手蹑脚地下床,套上衣裤之后,直接往卧室外走。

为了避免让林寻安知道他回来过,他昨晚澡没洗,衣服也没换。

昨晚林寻安是穿着衣服睡的,他也没脱衬衫,此刻身上的衬衫都有些皱巴巴的,不过,他不介意,等下到办公室再洗再换。

“少爷,您不陪林小姐吃了早餐再走吗?”陈管家向来起的很早,看到皇甫容下楼来,立刻低头恭敬道。

皇甫容拧眉,摇了下头,沉声吩咐道,“别让林寻安知道,我回来过。”

“少爷,您既然这么心疼林小姐,就不如……”抬起头来,陈管家看向皇甫容,想要劝他。

不过,话说到一半,他就注意到了站在二楼-楼梯口的人,立马,他的声音戛然止住。

察觉到不对劲,皇甫容也回头看去。

当一眼和站在楼梯口处的林寻安那黯淡无波的视线对上时,皇甫容的呼吸,不由微微一窒。

林寻安这般空洞黯淡的眼神,他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心惊。

“皇甫容,BK今天开工了,我要去上班。”

林寻安就站在楼梯口的位置,面色苍白,穿着单薄,打着赤脚,一瞬不瞬的看着楼下的男人,淡漠地开口。

望着她,皇甫容眉心直跳,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滚了下来。

所以,赶紧地,他又转身,一步步上了楼,来到了她的面前,尔后,凭借着绝对的身高优势,黑眸沉沉,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低沉的嗓音沙哑道,“你是想去上班,还是想去见傅邵庭?”

林寻安抬起

头来,仍旧空洞淡漠的目光回敬他,不答反问道,“有区别吗?”

“林寻安!”睨着她,皇甫容额头青筋突起,“你非要挑战我的底线吗?”

望着他,林寻安淡淡冷笑,“那我的底线是什么?皇甫先生想过没有?”

睨着她,皇甫容闭了闭眼,极其努力地,将胸腔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她现在身体太虚弱了,他不想跟她吵。

所以,他软了语气道,“你流产失血过多,等把身体养好后,如果非要去上班,就去皇甫集团,想要什么位置,我会给你安排。”

“BK今天开工,我要去上班。”望着他,林寻安不想跟他说哪怕多一个字的废话,直接重复道。

“林寻安,我的话你听不懂吗?”倏尔,皇甫容就控制不住地怒了,双手扣住她削圆的双肩低吼,“你就不能乖一点嘛?哪怕不喜欢,至少装一装也好。”

“对不起,我装不下去了。”话落,林寻安闭上双眼,再不去看眼前的男人。

——对不起,我装不下去了。

睨着她,皇甫容湛黑的瞳仁里,怒火熊熊跳跃,似要将林寻安吞噬,也将他自己吞噬。

他真的恨不得,恨不得将掌心间的女人捏碎了,吞进肚子里,再也不给她气他的机会。

她这话,是不是就是说,这么久以来,她跟他在一起,跟他上床,冲他笑,和他在一起的所有甜蜜时光,都是装的?

“好,好!”皇甫容怒极反笑,一点点

松开她的肩膀,“那你就一辈子呆在这里,哪儿也休想去。“

话落,他彻底松开她,转身,决然大步地离开。

陈管家在楼下听着一切,不由深深地叹息,等皇甫容怒意腾腾的从他的身边闪过的时候,就看到楼梯口的林寻安也漠然转身,往卧室走去。

这次,皇甫容下了死命令,不仅不准林寻安踏出宜园半步,不许她和外界任何人联系,更加不允许任何人来看她。

宜园,成了一个华贵的金丝笼,要是林寻安不乖乖听话,将永远困住她这只金丝雀。

不过,林寻安却像是对皇甫容的这些命令浑然不觉般。

回了房间后,她先去洗漱,洗漱完后,像往常上班一开,她开始化妆。

化了个精致的妆容,她又挑了选合适的衣服换上,接着下楼吃早餐。

陈管家看到她穿戴整齐,化了漂亮的妆下楼,以为她是想通了,心里也跟着高兴,一边伺候她吃早餐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道,“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林小姐,虽然您和少爷现在还不是正式的夫妻,可是,少爷早就把您当妻子一般疼爱呵护了,您只要稍微向少爷低个头,说几句好听的软话,保证少爷就立刻跟从前一样了,别说是放您出去上班,就算是您要开上的星星月亮,少爷也会想办法摘给您的。”

对于管家的话,林寻安仿佛没有听到般,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

但她仍旧胃口极差,每样东

西吃进嘴里,都尝不出任何的味道来。

但她知道,她不能垮。

至少,身体不能垮。

所以,她努力让自己多吃点。

可吃着吃着,她就又想吐了。

赶紧地,她闭上双眼,强行将胃里的不适压了下去,尔后,放下手里的碗勺,淡淡吩咐陈管家道,“翔安叔,帮我安排车吧,我去上班。”

陈管家看着她,明显又被吓到了,见她缓了过来,没有吐,这才松了口气,尔后皱着眉头迟疑一下才道,“林小姐,少爷说,等您把身子养好了再去上班。”

“那把车钥匙给我吧,我自己开车去。”说着,林寻安径直站了起来,穿上大衣,拿了包包和笔记本电脑抬腿要走。

“林小姐,车钥匙都在沈七那儿,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用车。”陈管家无奈道。

林寻安听着,脚步顿住,尔后回头看向陈管家,无比平静地道,“那麻烦翔安叔你去把沈七叫过来。”

看着她,陈管家无奈一声叹息,只得点了点头,去叫沈七。

“林小姐。”很快,沈七就出现在了林寻安的面前,低头恭敬地叫她。

林寻安直接朝他伸手,“给我车钥匙。”

“老板说了,您不能出去。”沈七低下头回答道。

看着沈七,林寻安点点头,又收回了手,尔后直接转身往外走。

没有车,她自己出去打车也是一样的。

沈七和陈管家看着,立刻跟了出去。

林寻安一路走到宜园的雕花大铁门,可

是,铁门紧闭,铁门内外,守着十几个保镖,看到她走了过来,都个个严阵以待,又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林小姐”。

“开门!”扫大家一眼,面无表情地,林寻安沉声道。

保镖们看着林寻安,又看沈七一眼,都不动。

看着大家都不动,林寻安冷冷讥诮地勾了勾唇,尔后,直接朝一旁的保镖室走去。

沈七看着,赶紧地,大步过去拦住了她,看着她道,“林小姐,白小姐一家三口现在正在德国的莫里茨堡玩的正开心,你不会希望他们发生什么……”

“沈七!”不等沈七话音落下,林寻安气的一声怒吼。

立刻,沈七闭嘴,低下头去。

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林寻安看着他,却气的浑身都抑制不住的在发抖。

皇甫容这个混蛋,他居然一次又一次,拿白冰冰一家三口的性命来威胁她。

他们一家三口,在异国它乡,没有丝毫的防备与反击的力量,皇甫容居然用他们一家三口来威胁她。

混蛋,畜生!

“林小姐,您别生气,少爷这是为您好,想让您好好养身子。”陈管家看着她,再次有些被吓到,立刻向前两步安抚她。

林寻安没有看陈管家,只是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跟皇甫容这样的畜生生气,气死了自己,不值得。

既然他不放她出去,那好,那就让他们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大不了,皇甫容亲手掐死她。

反正,为了

夏子安,皇甫容又不是没掐过她。

所以,林寻安再没有动,就站在那儿,和沈七以及所有的保镖对峙着,没有一丝要转身回去的意思。

今天是大年初七,正月的寒风料峭,丝毫都不输年底最冷的那几天。

一早上,天就阴霾霾的,密密厚厚的云层笼罩着万物,不见一丝阳光穿透过来。

林寻安身上虽然穿着大衣,可是里面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绒衫,也没戴围巾,寒风吹过,别说是林寻安,就连同样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陈管家都觉得冷。

见林寻安像是打算跟沈七他们耗下去了,陈管家赶紧让人去拿了林寻安的围巾和帽子来,要给林寻安戴上。

不过,还没有碰到林寻安,就被她一把夺过,丢到了地上。

她的脸上和眼底,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愤怒的火焰,陈管家看了都怕,佣人捡起围巾和帽子,却再不敢靠近。

忽然,耳边就响起了“沙沙”的声音,有冰冷的颗粒砸了下来,砸了头顶,落进了衣领里,冷的陈管家一个哆嗦。

下冰雹了,而且还不少,颗颗有小拇指那么粗。

赶紧地,有保镖拿了伞过来,沈七接过,打开撑在林寻安的头顶,劝道,“林小姐,您还是回去吧,别折腾自己。”

林寻安站在那儿,低敛着双眼,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因为脚上穿着高跟鞋的缘故,整个人好似有些不稳,有些摇摇欲坠。

“别碰我!”

沈七看着,伸

手想要去扶她,不过,还没碰到人,一声怒呵已经响起。

眉头狠狠一皱,沈七的手,不得不僵在了半空中。

“林小姐,您这样冻着了,是要留下病根的,还是回去吧!”陈管家又继续劝道。

但林寻安同样置若罔闻,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陈管家一声叹息,心里着急,却也不知道怎么劝了,只好又悄悄去向皇甫容汇报情况。

也就在他去跟皇甫容汇报情况的时候,原本的冰雹,变成了冰雹加雨,而且,老天爷就像疯了一样,来势汹汹,可见度一下子就降到了10米以内,守在门内门外的保镖个个赶紧跑去保镖室内,躲雨的躲雨,拿伞的拿伞。

这种接近零度的天气,要是淋湿了,就算是身体素质好的大老爷门也未必能安然无事。

沈七撑着大伞,见突然这种情况,眉头一下子皱的更紧了,察觉一下风响,他赶紧挪了个位置,替林寻安撑着伞的同时,也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替林寻安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雨。

陈管家跑回屋里,拿了特定的一台手机给皇甫容打电话,汇报情况。

手机那头的皇甫容刚走进会议室,正准备开会,看到宜园打来的电话,他立刻接通。

“少爷,林小姐非得出门去上班,现在这天气,暴雨夹着冰雹,人都看不清了,林小姐就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不肯回来。”

皇甫容听着,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林寻

安现在是,不管他说什么,都一概不听了吗?

就算是装,也彻底装不下去了吗?

好!很好!非常好!

皇甫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不停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会议室里一众高管看着他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冰的一张俊脸和那清脆的骨节活动的声音,偌大的会议室,瞬间静的只听见皇甫容一个人的喘息声。

“不肯回去那就让她在外面呆着,谁也不许放她出宜园一步。”咬牙切齿地,皇甫容一字一句,从喉骨中溢出这句话,尔后,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这头,陈管家听着皇甫容的声音,只觉得浑身一抖,一股比屋外更刺骨的寒意,立刻席卷了全身。

这次,两个人是真的谁也不会退让了吗?

唉!冤孽呀!

深叹口气,没办法,陈管家只好放下手机,拿了大伞又冲出去。

外面,林寻安及脚裸长的大衣下面,是一双单薄的高跟鞋,她又从来不习惯穿高跟鞋的时候穿袜子,暴雨夹杂着冰雹疯了似地不停砸落,风一吹,林寻安的脚和裤腿没几分钟就湿透了,大衣的下摆,也湿了一大节。

不过,她早就不觉得冷了,一点都感觉不到。

再加上她化了精致的妆容,抹了最烈最艳的口红,此刻,哪怕她的脸上甚至是唇瓣上几乎都已经没有了血色,却完全看不出来。

无比倔强地,她站在那儿,努力站的笔直笔直,一动

不动,任由大风暴雨冰雹横行,她却只是静静地,目光无比空洞,毫无焦距地看着铁门外的世界,努力不让自己倒下。

“林小姐,您回去吧,别跟少爷倔了,少爷都是为您的身体着想,等您身体好了,少爷一定会让您出去上班的。”陈管家跑过来,苦口婆心,万般无奈地继续劝道。

不过,林寻安却仍旧一动不动,耳边不停呼呼响着的,只有风雨呼啸和冰雹砸下的声音。

“身体可是您自己的,您这么漂亮精致的人儿,怎么能折腾自己呢,得不偿失呀!”陈管家继续劝道。

沈七看着眼前不停摇晃的林寻安,实在是觉得不行,于是,将手里的大伞交给一旁的保镖,腾出双手就要去抱林寻安。

“别动我!”只是,他的手才碰到林寻安,林寻安无比低沉淡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要不然,我总有办法死在你们面前。”

几个人听着,都一下子愣住了,沈七的双手,更是瞬间僵在了半空中,再不敢落下。

连皇甫容都拿林寻安没办法,他们又能拿她怎么办?

默默地,沈七只好又收回了手,尔后从另外的保镖手里又拿过大伞,继续撑在她的头顶,沉声道,“既然林小姐想在这儿站着,那我们大家就都在这儿陪您站着就是了。”

听着沈七的话,林寻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哪里会心软。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服软的,一定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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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途向晚 第272章 林寻安没有再纠结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