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灵儿嘴一撇，“小叔~”
“别叫我小叔！”洛梵扬声一喝，看洛灵儿吓得一抖，不解的看着他。
“小叔，你生气了吗？”
洛梵不语，冷眼看她走近，拉着他的手，娇娇的讨好，“小叔，我错了，你原谅灵儿好不好？”
小时候，她每次做错事，也是靠这样撒娇混过去的。
天大的事，他都可以原谅她。
可是，她做了什么？
刚才还用这样的口气去讨好另外一个男人，转头就来讨好他吗？
“小叔~”
软糯的少女哀求，却让洛梵登时起了无名之火。
一把甩开她，看洛灵儿被甩开了好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小叔~”
“闭嘴！”
而今听这个词，分外的讽刺。
“别再叫我，我不是你的小叔！”
洛灵儿听起来这就是洛梵的气话，却不知道这是真话，“小叔，我知道我让你生气了，你以后说什么我都听，不要不理灵儿好不好？”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的小叔！”洛梵控制不住的吼了出来。
“你不是小叔是什么？你就是小叔，你就是！”洛灵儿带着哭腔哀求，楚楚可怜的叫人心疼。
“我……”洛梵到了嘴边的话，却无论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一刻，他看见命运对自己露出的笑。
很冷，很阴森！
如果他们是真正的叔侄就好了，那么他就可以退回原点，当一切没发生过。
可偏偏，他从她出生时就知道她的身世，从一开始就没办法当她侄女看。
这样的心思一日一日，不断生根发芽，终是成长为参天大树，到他察觉对她的心思时，已经没有回头的时候。
他有一刻，是庆幸他们不是叔侄的。
可他，却不能告诉她，一日一日，被她小叔小叔的折磨，多少次想要说出口，可他还是忍了。
他不能说，说了就没法回头了。
他只能等，等她也对他有了心思时，再说不迟。
可他错了，他还没来得及说，她就已经爱上了别人！
也许，一开始就错了，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可他却偏要碰个头破血流。
“我输了！”江临雪，我输了！
洛梵想清楚后，心里再没有一丝留恋，笑看着洛灵儿，帮她轻轻擦着眼泪，眸光那么温柔，可说出的话却那么拒绝，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我洛梵最恨背叛，可你却背叛了我两次，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要救他，就别再认我做小叔，你已经选了，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洛灵儿彻底呆住了，“小叔，你说认真的？你真的不认我了？”
“……不，不认我的人，是你！”洛梵笑笑，无限留恋的揉揉她的长发，然后转身，毫不犹豫的走了。
“小叔~”
洛灵儿终于知道洛梵是认真的，追上去要拉住洛梵。
一路喊一路追，直到洛梵上了车！
洛灵儿就要上车，洛梵扬声，“苏岩！”
苏岩无奈的一闪身拦住洛灵儿，“灵儿小姐，对不起！”
“小叔，你真的……不认我了？”
“是！”尾音刚落，洛梵的油门一踩，已经开出了好远。
苏岩拉住洛灵儿，“灵儿小姐，洛少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次真是……”
苏岩欲言又止，看不下去的摇摇头。
苏岩的话，洛灵儿都没听见，看着洛梵的车离开，只觉得她整个世界都塌了。
**
洛梵的心情坏到了极点，车速飙到一百八。
在近乎自杀一般的速度下，他压抑的心才终于释放了一点。
一个猛刹车，他靠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头疼的揉着眉心，却猛地想起上次为了洛灵儿飙车时，还有人陪着他。
可那个人现在在哪？
他想起他答应她的，一定要回去。
洛梵想都没想，就往医院冲。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迫的想要见到江临雪，他安慰自己，因为他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他既然答应她，就一定守诺。
绝对不会让她看不起他。
一路飙到医院，他快步走出电梯。
刚开始，还只是加快了步子，后来却越走越快，甚至是小跑步。
想迫不及待见到那个人。
可病房门推开时，里面干干净净的，病床上空无一人。
冲动的抓过一个护士，“她人呢？”
“你说之前在这个病房的人吗？她被转去了ICU！”
护士说完，就急匆匆离开了。
ICU？
那不就是重症监护室？
怎么会？
明明走之前她还好好地，怎么会突然进重症监护室？
“你来了？”苏牧凉凉的声音响起，洛梵回头。
苏牧穿着白大褂，靠在门边上，歪着头看他。
“她人呢？”
“你不是听见了，在ICU！人还在昏迷中。”苏牧插着口袋走了出去，洛梵跟着。
到了ICU，洛梵看着里面的江临雪才相信是真的。
江临雪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一根长长的管子连在嘴上。
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
明明他离开时，她还有力气拉住他，为什么现在却半死不活的躺在里面。
“怎么回事？”洛梵扶住玻璃，眼神不离里面的江临雪。
苏牧瞥她一眼，叹口气，“伤口大出血，导致恶化感染，我已经做了止血和消炎，但是但是能不能醒就看她的造化了。”
“你不是医术很好吗，怎么会大出血呢？”洛梵第一次跟从小到大的好友翻了脸，一把揪住苏牧的领子厉声质问。
苏牧不惧他的怒火，无所谓的答道，“我医术再好，也救不了想死的人！”
洛梵带着怒火的利眼扫过去，苏牧瞥了江临雪一眼才说。
“第一次不要命的要挡枪，我好容易救活人，第二次又不要命的拦着人去送死，你说，我怎么救？”
苏牧意有所指，洛梵心里隐隐约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无力的放开苏牧。
“你意思是说……”
苏牧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倒在病房门口，伤口挣裂大出血，你说心口中枪的人，不好好躺着，还非要下床蹦跶，这不是不要命是什么？”
果然是因为他。
苏牧的语气在责怪她不要命，还是怪他竟然丢下她一走了事？
洛梵怔了许久，才轻声问，“她现在怎么样？”
“感染引起了低烧昏迷，如果明天能醒就没事，如果醒不了……”
苏牧顿了一下，像顿在洛梵心上。
他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怎么样？”
“那就不好说了，可能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也可能醒来了也是植物人。”
苏牧冷冷的给了答案。
像是重锤砸下，洛梵许久都没缓过神。
会醒不过来吗？
就是会死吗？
他看着里面的江临雪。
面无血色，整个人像是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呼吸器有一下没一下的，时轻时重。
他已经失去洛灵儿了，连江临雪也留不住了吗？
不，他不允许！
洛梵一把抓住苏牧，“我要你救她，不论任何代价，都要救醒她！”
他失控的吼了出来，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嘶吼声。
像是野兽的悲鸣。
连同体内奔涌的血液一同在嘶吼。
江临雪，不是说了我会回来吗？
为什么不等我？
为什么不等我！！
苏牧冷眼看着他的失态，“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她的造化！”
“这不就是等死？”洛梵晃着苏牧，“你到底有没有尽力？你手里多少快死的人都给你救活了，她不过是大出血，怎么会醒不过来？你是不是医术有问题，你不行，我就去找别人？”
松开苏牧，洛梵掉头就要走。
身后苏牧冷冷的提醒，“你要是连我都不信，大可以去找别人！”
一句话硬生生刹住了洛梵的脚步。
没错，苏牧是权威，多少其他医生说没救了的病人，他都救活了。
他不是不相信苏牧，他只是……
不想相信江临雪可能醒不过来的事实。
洛梵无力的闭眼，狠狠的捏了下拳头。
缓缓回头看向重症监护室的江临雪，她看起来那么柔弱，那么渺小。
似乎下一瞬间，就会彻底消失。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苏牧拍拍他，“相信我，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
洛梵终是无奈的点头。
隔着玻璃，一言不发的看着江临雪。
眼神里的情绪，复杂难懂，深沉的叫人难以探索。
苏牧偏头看了他半天，却冷不丁递给他一支烟，“给！”
洛梵摇头，“不是不让抽烟吗？”
苏牧笑笑，“我特批的，抽吧，看你烦的要命！”
果然是好朋友，永远最懂你这时候需要什么。
洛梵接过来，苏牧刚打亮了打火机，洛梵又瞥了一眼江临雪，摇头，“算了吧！”
苏牧挑挑眉，啪的合上了打火机。
寂静的走廊里，这一声格外的沉闷！
两人静了半天，苏牧背靠着玻璃，不经意的开口，“不是说是床伴吗？何必那么紧张？”
洛梵扫了他一眼，听到床伴这个词，想起上次江临雪进了医院的事，心头又是一阵烦闷。
也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绣着手中香烟的烟草味，不能抽，但是闻闻也好。
“其实她那次来我就好奇，你这么多年，除了洛灵儿，她应该是第一个出现在你身边的女人吧？”
外面都说洛梵洁身自好，不近女色，甚至相熟的人看他和洛梵亲密，私下穿两人其实是断袖。
洛梵从不解释，甚至每次来医院，故意闹他一回，让别人更加相信传言是真。
可其实苏牧知道，他不过是为了保护洛灵儿。
只有叔侄的身份，在加上洛梵喜欢的是男人，才能不会轻易被别人发现他对洛灵儿的心思。
苏牧轻轻问，“灵儿呢？你没带她回来？”
又是一个叫人烦躁的话题。
洛梵皱了眉，本来不想说的，可是看苏牧一直看着他，终究开了口。
也许，潜意识里，他也想找个人来说说。
“我放手了！”
“为什么？”苏牧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却很想理解，爱了这么多年，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放手，洛梵也不会痛苦纠结这么多年了。
洛梵仰头长出一口气，“累了，没意思！”
苏牧点头，男人有时候就有个好处，不想说的就不需要说太多，互相就懂。
“那你没跟她说……？”
苏牧没说完，洛梵明白他指的是洛灵儿的身世，拿开烟放在手背磕了一下，“没说，本来也没想好说，现在更没必要说了！”
苏牧咂一下嘴，“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早点跟她说，如果说了，她能跑出你的五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