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道贵差点笑出来。
「真令人吃惊。你学了义大利语吗?」
「一点点啦。」
决心放弃克劳迪欧后,最近这一年他才没有继续学。
「我可以自作多情地以为,都是为了我吗?」
想要回答当然的道贵,忽然惊觉地看了一下手表。搭车时间已经迫近,要是没搭上这班,今天就无法回到东京了。
但错过这次机会,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他。
「——你正准备回东京吗?」
克劳迪欧的语气有些生硬。
「是的。但是见到了你,我就不想回去了。」
道贵好久没这样诚实表现自己了。实际上,这几年来他一直过着压抑忍耐的生活。
「那么,你愿意跟我一起来吗?」
对方凝视着道贵的眼睛提出邀请。
「到哪里去?」
「为了这次休假,我借了一幢别墅。想招待你到那里去。」
鞠子的身影虽然晃过脑海,但他更不愿意就此跟克劳迪欧分手。
「非常乐意。」
克劳迪欧闻言泛起微笑,慎重地执起道贵的手。
在戏剧xi_ng重逢的第二幕揭开那瞬间,命运女神已经开始转动手中的车轮了。
克劳迪欧向某企业家借来的别墅,位于闲静的轻井泽郊区,搭计程车至少得花上半小时。坐在身边的道贵仍紧张不已,不管跟他说什么都心不在焉。
这幢借来的别墅并不大,但整理得很干净。会客室里不时有凉风扑面,比闷热的东京舒服多了。
他会选择轻井泽做为重逢之地,是因为在都市里要故作偶遇实在太难。
和道贵重逢后,克劳迪欧的心激动到忍不住自嘲。或许道贵已经知道真想,忘掉自己对他会比较好吧。
然而见到道贵的那一瞬间——当他奔向自己抱住的刹那,他的所有犹豫都消失了。
真高兴他还记得自己。
「稍微平静一点了吗?」
「是的。」
克劳迪欧轻啜冰凉红茶深吸一口气,看向仿佛还身在梦境、茫然凝视自己的道贵。
从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以及带有几分成熟的动作,可以觉出两年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现在的他更具青年气息,洁净的美貌也让他变身为更引人注目的对象。
尽管岁月改变了道贵的外貌,却没有动摇他的本质。
在车站的候车室里,他那么热情地冲过来拥抱自己,这是一向谨慎、不轻易表露感情的日本人会做的事吗?
无论过去或现在,道贵的存在总能带给克劳迪欧新鲜的感动。
两年前回到久违的家乡时,克劳迪欧只感觉到无尽的失望。
那个法西斯主义依然横行的国度,已经不是他所爱的义大利了。街道上四处挂着象征法西斯政权的斧头图饰,人与人之间互相猜疑监视。反法西斯主义的群众则一边恐惧着军方的逮捕,一边小心翼翼进行绝望的抗议活动。
改变的不止是社会。
从前拥有社交界之花美誉的姊姊也终日缠绵病榻,一天比一天消瘦。昔日的美女口中不断呓语着你一定要报仇,终于在一个月前病逝。当时已经赴中国上任的克劳迪欧,没有赶上见她最后一面。
「您什么时候回来日本的?」
「两个礼拜前。一来就想找地方避暑,因为实在太热了。」
对此话深信不疑的道贵用力点头。无法揣测对方究竟知道多少,克劳迪欧只能紧张地努力把微笑挂在脸上。
「欢迎回来。还有……恭喜您结婚。」
「结婚?什么意思?」
意外的发言让克劳迪欧皱起眉头。
「我听说您有未婚妻,返乡也是为了回去结婚。后来我才慢慢知道您是义大利人。其实仔细想想,我也只知道您的名字……」
「可惜我既无未婚妻也没有伴侣。有的话,早就带过来介绍给你认识了。」
看来道贵还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更想不到这段期间居然有这种传闻。
「我的亲人在义大利经商,而我是日本这边的负责人。当时传出大地震毁了日本的消息,所以家族大老命令我回国报告。」
「所以,您才跟神父一起回义大利去吗?」
「是的。之后公司把据点移到中国,我整天忙工作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结婚?更何况连对象都没有。」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发现道贵落泪,克劳迪欧伸手抹去他的泪水。tian掉沾在自己手指上的泪液,理所当然是咸的味道。
「求你别哭了。」
道贵不会知道,这是他第一次从心底这么恳求别人。
「因为……我太高兴了……」
面对道贵柔弱的告白,强烈的情动让克劳迪欧的心也随之颤抖,炽热的情感从身体蔓延到指尖。
果然,道贵对自己来说是最特殊的人。
只有他,才能让自己动心。
被称为贵族中的贵族,不知征服了多少敌人的自己,在爱情面前却只能俯首称臣。
凝视着真珠般的泪滴从那双黑眸落下,他的理xi_ng霎时消失无踪。
在难以控制的热情驱使下,克劳迪欧握住道贵下颚堵住唇。光是轻触已无法满足,舌头更伸进口腔索求深切的需要。困惑却又顺从着的道贵发出压抑的呻吟。
他要是讨厌自己,必定会拒绝吧?既然没这么做,克劳迪欧完全确信道贵也对自己抱持好感。
「…嗯、…」
不知如何呼吸的道贵狼狈地僵硬起身体,克劳迪欧轻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这时才知道要用鼻子呼吸的他,身体跟着柔软下来。
克劳迪欧不断tian弄着道贵的齿肉,硬是撬开了他矜持的口腔,侵入齿列缝隙后轻撩敏感的上颚。
「啊…呼……」
任由克劳迪欧为所y_u为的道贵,没有察觉自己发出的声音是多么的诱人。那晕红的双颊和难耐扭动身体的媚态,在在都挑起了克劳迪欧的y_u望。
他从来不知道接吻是如此甜蜜的行为。
此刻的自己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陶醉在令人心荡神驰的热吻之中。
为什么道贵这么令自己感到疼惜呢?
疼惜到甚至——
「嗯呃……」
用力过猛的克劳迪欧看到道贵瞬间出现痛苦的神情,才惊觉似地放松手上的力道。
……不行。
觉得怜惜的同时,却有另一种想折磨他的恶劣冲动。
对这样的事实感到狼狈,克劳迪欧终于松开唇。
「——我是为了见你才回到日本的。你不觉得我的日文讲得愈来愈好了吗?」
「可是……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凝视我的眼神不带一丝恐惧,你那神秘的黑眸紧紧抓住了我的心。」
当然,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他是男人,是日本人,是清涧寺家的人。
但那股吸引力仍旧那么强烈。[星期五出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