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荻生一脸阴沉,而杨思蔓的眼里却盈满了泪水。
她知道是时候离开了,默默地接过果篮,低头朝着自己的蓝色福特走去。
“杨秘书!”
过了好一会儿,陆荻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在身后喊她。
但是,杨思蔓已经不可能再回头了。她像一只受伤的麋鹿,只想尽快逃开,伴随汽车的哀鸣,拭泪而去。
陆荻生独自在停车场上站了很久,方才走向自己的黑色奥迪,钻了进去。
回到办公室,他煮了一杯咖啡,就着杨思蔓为他备下的饼干,匆匆解决了午饭,随即翻看下午董事会的资料。
看完资料,他仰躺在真皮靠背椅上,闭上了眼睛。
半年前,父亲陆远宏因病向董事会提交辞呈,辞去董事长和总裁职务。时任分管环保科技板块的副总裁陆荻生,因是陆远宏的独子,被董事会推向了前台,接替了父亲的位置。二十八岁的他,也因此开始了陆氏集团掌舵人的生涯。
四年前,也是因为父亲身体不适的缘故,陆荻生大学刚刚毕业,原本计划与女友余浅歌一同出国留学,却被硬生生地从机场拽了回来,安排在集团下属企业陆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位置进行历练。工作两年后,他被调入集团管理层,担任分管环保科技板块的副总裁。
这一路上,他在父亲“陆氏集团总裁”的光芒之下,不可不谓是顺风顺水,春风得意,但其中的无奈与辛酸,也只有他自己才懂得,即便诉于旁人,也都无从体会。
回想起这些,陆荻生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好让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一些,但于事无补,他依旧头疼得厉害。
他坐了起来,喝了一口早已凉透了的咖啡,起身走向了窗户。
这是二十三层楼,陆氏集团大楼的最高层,从窗口望去,滨州的主要城区尽收眼底。
他双手撑在窗台上,思绪回到了一个多月前的9月16日那个晚上。
猎狐酒吧,灯光摇曳。
陆荻生独自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他叫来了服务生,要了两听嘉士伯,开始自斟自饮。
大学毕业以来,他很少到酒吧里来,除了陪同重要客人来酒吧散心,否则他一下班,要么继续窝在办公室看书,要么开车回家。
但这一天,对他而言,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所以他心血来潮,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醉。
9月16日,这是他与余浅歌初次认识的日子。当时他们还都是滨州大学的新生,处在学校军训期间,都还很青涩。
九月的滨州骄阳似火,陆荻生穿着训装,独自站在操场边的榕树下乘凉。
“同学,请让一下。”
银铃般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他禁不住扭头看了一眼,瞬间记住了那张令他震撼的脸,月亮般的清秀明亮!
他不敢多看她,羞涩地低下了头,默默地给女孩让出了拍照的位置,走向旁去。
拍好照后,她并没有跟同伴一起离开,而是走到了陆荻生的身边,脆声道:“你好!我叫余浅歌,外语系新生。请问,你是哪个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