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阿欢早点休息,自己也吹了灯上床睡觉。
一阵寒风吹过,我打了个冷颤,房门闪过一道人影,而后被粗鲁地推开,下一瞬,我就被压到了床上。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可这次,我羞耻地发现,自己有些欣喜的情绪。
我强撑笑颜同周与行打招呼:“啊,我搬了房间,忘记告诉你了呢……”
他一嘴堵住我。
这一次,他侵略的力道比以往都要重。
他提腰挺进:“为什么要推开我?”
我强忍着痛意:“不是的,方姑娘她和你才是……”
“才是什么?”他惩罚性地又深入了一点,“你又想编什么借口?”
我眼泪都快出来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腹下动作不停,还咄咄逼人地问我:“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
我可算发现了,他在这种时候,就爱问我为什么。
都怪我给他下的药太猛了……
我难得地在最后也保持住了清醒,努力抱住力竭的他,嘴巴张合几次,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到底要解释什么?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让他和方亦瑜走到一起,然后保全我的家人,不已经是我的终极目标了吗?
再多要,就显得太贪心了。
周与行得了几天假。
起因是方亦瑜过门,皇上给了他几天假期,好好同新妇培养感情。
他倒好,一头扎进我的房间里,就没给过我机会下床。
好像只有行房事的时候,他才会有一些些安全感。
直到我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每天诊脉的大夫告诉我,我有孕了。
更可悲的是,周与行当时就在旁边。
他简直是高兴坏了,抱着我连转了好几圈,我却一点好心情都没有。
我们成亲已经接近两个月,再有一个月,一切都会被重新洗牌。
这个孩子来得实在是很不合时宜。
我本想和周与行商量趁早落胎,但是他太过高兴,我不忍扫他的兴,只考虑过几天假装失足摔个跤,造成流产的假象,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约莫还是有这个能力生下孩子并养大的。
方亦瑜也来贺我,送了我一支人参补补身子,我收得很高兴,倒是周与行疑神疑鬼的怕她害我。
自打有了孩子,我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照料,走两步都怕摔了,可见周与行有多害怕我真的干出点什么来。
他像是…真的很珍惜我的样子。
孕期不能行房,我让他到方亦瑜那里去,他却一脸不高兴:“我也不是对谁都这么积极的。”
难道就是因为第一次给了我吗……
我扶额无语:“那你就忍着吧。”
他脸上又重新有了笑容,摸着我的肚子慢慢地上下游走:“阿意,我们就要有孩子了。”
我闭目养神:“你再乱摸试试。”
他贴近我的耳边吹风:“但是阿意,你有反应了耶。”
我一巴掌把他的头拍歪。
“知道有反应了你还摸!损不损啊!”
他不死心地凑上来给我洗脑:“有反应,就证明你是爱我的。”
我脸上一热,侧开了头,没有接话。
最近周家热闹了许多。
有人得知我怀孕了,上门拜访。而更多的是和周与行交好的朝中大臣,一来就关在书房好几个时辰,不时还传出一些争吵声。
他们出来的时候见了我,总是一个招呼都不打,很没礼貌。
我知道,不少人都查到了我爹贩卖私盐的证据,希望周与行能带头揭发他,铲除我朝一大奸臣。
周与行也明里暗里地提示过我:“岳父最近动作有些多了。”
我只告诉他:“你觉得什么应该做,那就去做,不要有所顾忌。”
方亦瑜喜欢的,就是那个无所顾忌,敢想敢做,不惧强权的周与行。
在我找到机会假摔的那一天,一道奏折递了上去,周与行带队抄了我的家,全家贬为庶人,永世不得为官。
已经比原本的结局好了太多。
但我还是要离开的,我如果不离开,周与行就会一直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他不喜欢方亦瑜,正常的剧情就没法推进。
所以他回到家的时候,我已经摔过一跤,串通好的大夫苦涩地摇着头告诉他,孩子保不住了。
周与行愣在原地很久。
我看着他那副心如死灰的神情,也情不自禁落了几滴泪:“听说你带头揭发了我父亲,还抄了我的家。”
他艰难开口:“阿意……”
我露出一个笑:“我好恨你,周与行。所以为了报复你,我摔死了你的孩子,你是不是也很难过,很恨我?哈哈哈……”
他猛地冲上来掐住我的脖子:“余意,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一遍不够是吗?”我笑出了几滴泪花,“我说,我是故意摔的,我不想和你有孩子,我不想留下我家仇敌的孩子!”
他手腕上的力道加重,掐得我几乎都喘不过气来了,忍不住握住他的手,用眼神恳求他放过我,才卸了力,让我喘了口气。
我等了很久,才听见他的声音:“余意,我们和离吧。”
“求之不得。”
我和阿欢被扫地出门。
幸好从前有攒下一小笔钱,还未雨绸缪地买了一所宅子,在我家被抄之后,我就已经安排好了人将父母和哥哥妹妹接到了新宅子里。
虽然住得十分勉强,但也还算凑合。
除去家里的日常开销,我还得匀出一笔钱来为我的孕期生活保驾护航。
我告诉阿欢,余家已经再无出头之日,让她另寻良主,或许投奔方亦瑜也未尝不可。
阿欢却笑道:“自小阿欢就喜欢大公子,如今大家身份平等,便更没了障碍。”
我心里顿时一凉,心想完了完了,还要多出一笔嫁娶费用。
但总归是好事,我们家沦落至此,竟还有个傻丫头愿意和我哥哥相伴一生,应该感激涕零了。
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余晖也喜欢阿欢。
原著里没有提及,我也不知道两个人竟然眉来眼去了那么久,阿欢被选作我的陪嫁时,余晖还以为这辈子都与她无缘了。
幸得天公作美,迅速地办妥他们两个的婚事后,我直接闭门不出。
因为我开始显怀了。
周与行不可能会不派人盯着我,我不能让他知道我还怀着他的孩子,也不想让他抢走我仅剩的希冀。
阿欢不断地带给我最新的消息。
周与行把方亦瑜抬了正妻,周与行又纳了一个小妾,周与行和方亦瑜到城南施粥行善求子……
你看,没有我的孩子,他也会有下一个孩子。
只是我的心实在是堵得慌。
待我坐稳了胎儿之后,余晖提议我们在城中开间茶楼,起码能赚点钱,不必坐吃山空。
我盘算了一下,钱是够盘一个店面的,但请厨子这方面,就有点头疼。
不好吃没特色的茶楼,是不会有生意的。
我做了个调研,京城里的茶楼基本都以炒菜为主,火锅这个东西似乎还没有出现,冬天又快到了,要是做个火锅店,没准能挣钱。
余家的火锅店,横空出世。
虽然现在的工艺还不足以造出肥牛,但热乎乎火辣辣的食物还是吸引了很多人来尝鲜,积累了好一批回头客。
果然,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拒绝火锅。
连周与行也不例外。
他带着方亦瑜,来到了我们店里,侍卫提着刀要我们清场,余晖脖子被架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含泪把熟客都赶了出去。
我没有在店里,是阿欢声情并茂地向我讲述的。
他们一连来了四五天,天天清场,我倒是不担心赚不到钱的问题,就是他们不会拉肚子么……
但余晖按捺不住了,登时就跟周与行理论,大意就是他天天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岂不是摆明了不想让我们做生意么?
好些刀立马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阿欢跪着求周与行放过他,小妹余灿在后厨备菜见了这个场景,忙回家来搬我过去救场。
余灿说:“你们好歹夫妻一场,还怀着他的孩子,叫他放大哥一命,应该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我苦笑:“我去了还可能会适得其反……”
余灿哪管得了那么多,直接赶鸭子上架把我弄到了火锅店。
那头阿欢还在声泪俱下地求他,余晖则一脸宁死不屈,十几把刀架得毫无美感,亏他还能如此淡定。
我扶着肚子走进店里的时候,阿欢显然震惊了。
周与行死死地盯着我的肚子,我给他行礼,被他稳稳托住,声音里夹着一丝颤抖:“阿意……”
今天方亦瑜倒是没来,难怪他对我家的人动了粗。
我离开前对方亦瑜最后的请求,就是尽她所能地让我们余家远离周与行的视线,尽量地避免冲突。
她一直以来都办得很不错。
“周大人光临鄙店,是我们的荣幸,我哥哥性子刚烈,冲撞了周大人,民妇代为赔礼道歉。”我又行了个礼,避开了他托我的手,“今天就给周大人免单赔个不是,但是民妇也要求求周大人,小店经营不易,大人若是能够体恤,低调过来即可,不必大费周章地清场,也折煞了小店。”
周与行好像只听到了其中的两个字,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我:“你再嫁了?”
“那是自然。”我强撑出一个微笑,“孩子也是他的,请周大人不要多心,从前那个早就没了。”
店里所有知情的人,脸上都不禁流露出一抹悲戚的神情。
“好,很好。”周与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几个字,“那我就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他一拂衣袖,侍卫们把剑收回,跟着他离开了火锅店。
我深呼吸一口,双腿有些发酸,差点站不稳倒了下来。
余灿忙去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我这是长期不运动导致的胎位不正,加上受了惊吓,思虑过重,应当多出门走走,临盆的时候才会容易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