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府和郑府门口就贴上了公示书,陆飞晟答应的三倍彩礼也被家丁晃晃荡荡地抬进沉香院。
郑云钰非常满意,不仅让书意亲自把婚契书还了,还把绮彤也带了去,并特意嘱咐她让陆鸣远知道这件事渊临侯已经插手,以此来保证绮彤的安全。
陆府,陆飞晟正顶着炎炎烈日跪在祠堂门口受鞭刑,陆鸣远气得脸色发青。
陆飞晟的母亲石岚殷一向疼爱这个儿子,此时也一言不发,直到陆飞晟受不住倒地,她才有些焦急地站起来。
“晟儿,你就给你父亲认个错,那郑家庶女到底有什么好的。”
陆飞晟浑身剧痛,挣扎了几次也没能起来,陆鸣远终究是心疼儿子,半晌放缓了语气道:“你若真喜欢她,收进来做个粗使丫鬟也罢了,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她就别想堂堂正正地进我陆家大门!”
“娘”陆飞晟动动干裂的嘴唇,将希望放在石兰殷身上。
“晟儿,你若是真的心疼她,娘明儿就赏她一碗堕胎药和金银,让她放下一切远走他乡,好好过完后半辈子,也好过她在咱们府里受委屈。”石兰殷在大是大非上一向拎得清,这次始终和陆鸣远站在同一立场上。
“好好.”陆飞晟跪直身体,笑着摇头道,“既然你们都不同意,那我就带着云舒私奔!”
“逆子!”陆鸣远气得不轻,拿起手中的茶碗砸在陆飞晟额头上,站起来吩咐道,“把他给我关进祠堂!一天只给一碗水一餐饭,我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的别庄里,半碗馊饭和一块干得发裂的馒头被扔在郑云舒面前,几个婆子互相说笑着,也不避讳她,当着她的面就盛上了香喷喷的白米饭,还端上来几道可口的小菜,馋的郑云舒直咽口水。
“太过分了!”翠阳将馊饭砸到几个婆子的脚底下,怒冲冲地理论,“我家小姐再不堪,肚子里怀的也是陆家的孩子,你们就一点也不怕吗?”
“怕?”陈婆子嫌恶地把碎掉的碗往旁边踢了踢,毫不留情地耻笑道,“只要有大小姐在,你们还能翻了天?”
“是咯,你家小姐做下这样的丑事,陆府不可能要她,我看这碎碗啊,她用来抹脖子最合适。”一旁的张婆附和着,摇头道,“可惜了,只有这一碗饭,你们今天只能饿肚子了。”
几个婆子的话悉数落进郑云舒的耳朵里,气得她腹部一阵绞痛,忙让翠阳写信给潘姿容,几个婆子怕她真的出什么事不好交代,也就没拦着。
郑府,收到信的潘姿容哭哭啼啼地找郑川然商量,然后偷偷把郑云舒接回京城,安置在京郊的小院里,并派人过去伺候。
这一切当然没能逃过郑云钰的眼睛,她让人悄悄把消息传到陆府,果然下午石兰殷就带着人去了。
两个身强力壮的丫鬟架住翠阳,蕙芸将一碗黑乎乎的堕胎药送到郑云舒嘴边。
“郑二姑娘,以你的身份,定然是嫁不了晟儿的,若你肯喝下这药,我陆府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平安顺遂,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石兰殷使了个眼色,蕙芸捏起郑云舒的下巴就往她嘴里灌药。
郑云舒死也不肯张嘴,拉扯之间不仅砸了药碗,还将石兰殷推倒在地,石兰殷也不知是脑袋磕上了什么东西,竟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蕙芸一边唤着石兰殷,一边命丫鬟们抓人。
郑云舒踉踉跄跄地往外跑,一头撞在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跑出来的陆飞晟的怀里。
“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差点就没了。”连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郑云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陆飞晟看见母亲晕厥,哪里还顾得上她,打横抱起石兰殷往出走。
郑云舒颓然倒地。
这一切传入郑云钰的耳朵,她心情大好,得意了那么久的郑云舒,大概也想不到陆飞晟会这么不耐烦地对她和她的孩子。
“小姐,您竟然还笑得出来,现在怕是满城都在看您被退婚的笑话。”书意接过被郑云钰修剪得煞是好看的花枝,愁容满面。
“有个人也该见见了。”郑云钰用湿帕净手,旋即笑道,“那你就去挨家挨户地下请帖,不看到笑话本人,他们怎能尽兴?”
三日后,郑府开门迎客,比郑府官阶低的小姐们不敢当面说什么,唯有正二品护军统领家小姐尹嘉悦当着众人的面翻了郑云钰一个白眼。
“被退婚了还到处下请帖,还真是没脸没皮,这要是我,就把自己锁起来再也不见人了,你说是不是?”尹嘉悦搅着手帕,兴致勃勃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太常寺少卿家的女儿李嫦意。
太常寺少卿不过正四品,李嫦意的父亲也时常提醒她要和尹嘉悦多走动,只是这李家小姐生性温和怯懦,是个一问三不响的性子,她惹不起尹嘉悦,也不想和郑云钰生什么过节,便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一言不发。
“真是个闷葫芦,和你爹一样没用,我看你以后还是少出来丢人现眼为好。”得不到附和,尹嘉悦没好气地瞪了李嫦意一眼。
李嫦意不敢顶嘴,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可这些话,却一字不落地都被郑云钰听了去。她原不想做计较,可李嫦意平白因她受辱,她就不能不管。
上一世的尹嘉悦明面上和郑云钰交好,实则也嫉妒郑云钰得陆飞晟青眼,暗地里和郑云舒联手做了不少腌事。之前郑云钰和陆飞晟在一起时,她还能借郑云钰的脸和在陆飞晟面前晃荡几下,现下陆家退婚,她自然不必再装。
“郑陆两家退婚的公示还白纸黑字地在大门上贴着呢,尹姐姐莫不是不认字?”郑云钰摇着一把玉骨扇,朝李嫦意轻颔首,让书意领她下去喝茶。
“好端端的何必攀扯到我身上,若非你品行不端,这婚又怎能说退就退?”尹嘉悦也懒得和她装面子功夫,反正以后也打定主意老死不相往来了。
郑云钰没有接话,反倒从袖子里抽出卷纸来,她徐徐展开其中一张,清嗓念道:“陆公子博闻广识、玉树临风,又能堪重朝堂之责,实乃.”
“你住嘴!”尹嘉悦脸色通红,冲上去将纸张撕得粉碎。
郑云钰调笑道:“尹姐姐在与我的每次书信往来中都会夸一夸陆公子,可知早已芳心暗许,可那时我与他尚有婚约在身,也不知究竟是谁品行不端。”
贵女圈里一片唏嘘之声,尹嘉悦如芒在背,扬手就想打人。好在她的丫鬟机灵,及时阻拦,否则她费劲心力维持已久的贤淑形象可就一去不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