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满月宴已过了几日。
眼看着已经要入夏,天气越发燥热。
墨清澜特意让冬晴吩咐人在院中辟出一处,用来制冰。
“小姐,往常一到夏季,咱们都是要回汾阳老家去避暑的。今年小姐怎么想起,要在院子里造一间冰室呢?”冬晴站在树荫下,给睡在贵妃榻上的墨清澜打扇,不解道。
“还不是因为谢三小姐说,这冰块是个好东西。若是能善用于膳食之中,那么就连夏日当空之时,苏幕遮也将是人满为患。咱们小姐你不清楚嘛,越发像个财迷了。”玉桃领着一个食盒,一脚踏进了院子,调侃道。
冬晴喔了一声,恍然大悟。“可是,咱们小姐像是缺银子用的人吗?”
“是不缺,但你瞧这临安城内的富户们,哪个嫌弃钱多的?”玉桃笑笑。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奴婢还是希望小姐少cāo劳些,银子可比不上身子重要。小姐近几日来,食yù越发不振,奴婢就很是担心。”
冬晴将西瓜子挑去,将瓜瓤切成小块,端到墨清澜手边,担心道。
“无碍。”墨清澜打了个哈欠,起身接过瓷碗,慢吞吞地嚼起来。
“奴婢瞧着,应是天气太热,小
姐没有胃口。方才特意从苏幕遮中打包了一条糖醋鱼。小姐不是最爱掌柜亲手掌勺的糖醋鱼嘛?”
说着,玉桃将食盒打开。顿时一股香甜的鱼ròu香,钻入鼻尖。
冬晴瞧着墨清澜一副垂涎yù滴的模样,失笑一声,从食盒下层拿出干净的碗筷,挑出鱼肚子上的一块鱼ròu,放进碗里。
“小姐若是想吃便吃嘛,老是想着学将军夫人保持身材那一套。”冬晴夹起一块鲜嫩的鱼ròu,诱哄道。
“就是,就是。小姐天生丽质,身段也是相当的好。将军夫人那是生了小公子的无奈之举,小姐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呢,急什么。”
玉桃得了冬晴的眼神,也在一旁说道。
“那......我就吃三口?”墨清澜抬头看看冬晴,又看看玉桃。
“小姐将整条鱼都吃了也不多。”
听了这话,墨清澜立马放下装着西瓜的瓷碗,拿起筷子,准备吃鱼。只是,这看着如此色香味俱全的鱼ròu,为何到嘴边之时,便让人觉得腥味甚大,令人作呕呢?
“呕——”
墨清澜就不信这个邪,还是张口吃了一大块。
只是,这鱼ròu刚入嘴,还未来得及咽下,便猝不及防地被吐了出来。
“小姐!”
冬晴慌忙拿了手帕给墨清澜擦嘴,玉桃也去倒了一杯茶来。
过了好一会,墨清澜觉得口中没有那股子腥气,才缓了下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往常吃这糖醋鱼吃得不是异常欢快么?”冬晴挠挠头。
“小姐,可是有何处不舒服?”玉桃也担心道。
不舒服?
墨清澜突然从心底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前世她怀有身孕时,便日日作呕,吃不下任何有腥气的东西。而且,十分嗜睡,好似整日睡不够似的。
“小姐......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没有来?”玉桃沉思半晌,才犹豫着开口道。
冬晴愣了片刻,“玉桃,你说什么呢?小姐,小姐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怎,怎么会......小姐你看,玉桃都被你惯的,什么话都敢说了。”
墨清澜没有说话。
难道那一次,在桃花小院,她......
不可能啊,她分明将君墨衍(苏衍)端来的落子汤喝的干干净净。
难道是?!
“冬晴,去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小姐要去医馆吗?要不奴婢去请大夫来?***今日正好在苏幕遮。”玉桃道。
“不必,这件事你们两个不许对任何人
开口,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是吃错了东西,坏了肠胃,所以才不喜用膳。可懂?”
“是,奴婢们知晓。”
桃花小院,君墨衍一身冷汗地坐在院中。
“主子,要不要属下再托墨小姐向江云鹤......”沉风拧着眉,开口。
“不,不要惊动她。”
“可是主子的han症越发严重,若是不及时医治,真如江忍预料的那般,后果不堪设想!”
“天命之dú,如何医治?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君墨衍苦涩地勾了勾嘴角,薄唇苍白一片,毫无血色。
“可若墨小姐知晓......主子难道打算瞒着墨小姐一辈子吗?”
“若有朝一日,本王殒身成定局,你再将一切都告知与她便是。”
君墨衍踉跄着起身,转眼却看见墨清澜一脸震惊地站在门口,心下顿时慌了个彻底。
“澜儿你......何时来的?”
何时?
沉风开口时,她便气势汹汹地站在了门口。只不过,是她示意沉风不要动罢了。
“天命之dú,是何意思?苟延残喘,又是何意思?”
墨清澜一步一步地走到君墨衍的身边,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她!
君墨衍转过身去,淡漠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那你告诉我,我该知道什么!君墨衍,你还要瞒我多久!”
“澜儿,我说过。你安心,万事有我。其余所有一切,你都不必cāo心。”
“君墨衍,你当我是什么?!只一心占着你的好处,却将你的生死置于不顾?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墨清澜红了红眼。
他怎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
“若你要这样以为,我......自是没有别的话说。”君墨衍眼下眸底的痛色,颤着睫毛道。
“君墨衍,你混蛋!他怎会有你这样一个自以为是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