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紧了紧,脸上稍有苍白之色。
“怎么,我哪里说的不对么?给祖母吃dúyào的是你。昧下母亲留给祖母的铺子的是你。给大姐姐下yào,想要将杜家的亲事赖掉的也是你。几次三番勾搭大皇子殿下,将墨家颜面丢尽的还是你。这一桩桩一件件,可有哪桩冤了你***?”
墨如芸可不管赵氏阻拦的眼神。自己这亲娘平日里自诩聪明,但却到如今还看不清形势。以为给爹爹招来一个新姨娘便能护着她们。实则这墨家,甚至日后大半个天下都得听大姐姐的。
先前自己身边的嬷嬷打了冬晴,原本可不是一点皮ròu之苦就能过去的。还好大姐姐没有与她一般见识。
此时不表明态度,还要待何时?
墨清澜轻笑出声。
这墨如芸,有些时候倒是与谢珞城像得很。正经怼起人来,却是让人驳不回一句话来。
“行了,芸儿。你瞧瞧,你这小嘴伶俐的,可把林姑娘气得如风中蒲柳,真是我见犹怜呐。”
墨清澜似笑非笑地说道。
“大姐姐,你要是学会这一招,哪还有林姑娘什么事儿呀。可惜,林姑娘这招,咱们也学不会呀。”
“外祖母,既然大小姐和四小姐不欢迎雪儿,雪儿这就回府去了。”***装模作样地擦擦眼泪,行了一礼,就准备转身离去。
“站住。你今日就留下,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把你赶出去么!以前的事,我这个老婆子都不追究了,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再提!”
“是。既然外祖母想让雪儿留下,雪儿就不走了。”
“祖母与林姑娘许久未见,应有许多话要说,孙女就告退了。”墨清澜强撑着精神,这几日是越发嗜睡了。
“芸儿也告退。”
出了墨老夫人的院子,墨
如芸几步走上去扶着墨清澜。“大姐姐这几日是怎么了,瞧上去十分没精神。眼看着这春季都过去了,竟还会春乏么?”
墨清澜笑笑,“你如今倒是贴心。以前不是还处处与我针锋相对么?”
“以前那是我没搞清楚形势。还有大姐姐,以前整日往二皇子府跑,实在是不像一个大家嫡女的样子。”墨如芸小心翼翼地瞧了墨清澜一眼,瞧她没有愠怒的表情,才继续说道,“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倒贴的女子。明明自己个儿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偏偏还要将自己作践到尘埃里。看着就令人讨厌。”
墨清澜停住脚步,抬头望天。
这样的女子,确实让人讨厌。
曾经自己也一度讨厌怨恨自己。
所以重生一世,她很了解墨如芸的想法,也并未与她斤斤计较罢了。
“你前几日当着全家的面,说你宁愿嫁给顾府的三公子?”
墨清澜突然想起这桩事来。
“我,我只是为了堵住他们的悠悠之口。我也想像大姐姐一样,能主张自己的婚事。所以才用了顾府的三公子做借口。大姐姐,你别多想。”
墨如芸低头,讷讷道。
墨清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起嘴角,“芸儿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若是真有良人,应该紧紧抓在手里才是。莫要等人被抢走了,才追悔莫及。”
“我不如大姐姐。”
墨如芸淡淡道。
“方才批判我的那股劲儿呢?倒又开始自怨自艾起来了。”
“没有显赫的家世,门不当户不对。他不会要我的。”
“家世可以改,但你自己的心呢。我可以将你过继到母亲膝下,但若你还是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就算你能嫁给他,不还是自觉低人一等。连自己都轻贱自己,别人难道会高看你一
分吗?”
墨清澜叹了口气,幽幽道。
“大姐姐的话,我心知肚明。只是……”
“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不是bī你,只是我也诸事烦身。路,我给你铺好,能走多远,全靠你自己。”
墨如芸许久没有说话。摆在她眼前的路,不正是她期望已久的路吗。
“好。”
墨如芸看着墨清澜的背影。
清风吹来,眼前的女子青丝飞扬,也不知迷了她的眼,还是迷了她的心。以至于她鬼迷心窍般地就应了声。
二皇子迎娶侧妃,已经算得上是临安城里不小的大事。
迎亲队伍接了新娘,整整绕了临安城三圈,才浩浩dàngdàng地朝二皇子府而去。
忙了整整一天,二皇子府内早已是灯火通明。来往的宾客,相互拱手作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相互熟络熟络jiāo情。
墨家一家的马车随着花轿停在二皇子府门口。
墨如梦由喜娘搀扶着下了花轿,jiāo到了楚元祁的手里。
彼时墨清澜素手挑开车帘,正好看到楚元祁朝她投过来的炙热的视线。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居然眼中一片痛色。
墨清澜收回眸光,冷嘲一声。
当年,他迎娶自己时,远远地看着墨如梦,也是用的这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她原本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她死后,灵魂被困在一座孤山之上。每日看着过往的一幕幕,那一个月,比凌迟了墨清澜还要痛苦千倍万倍!
楚元祁,还当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哪一个都不想放过!
“二殿下,二殿下!该牵着新娘子跨火盆啦!”喜娘瞧着楚元祁正望着某一处发呆,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新娘跨过火盆,从此红红火火,幸福平安。”
墨如梦瞧着红绸的手,因太过紧张,也
出了些许细汗。胜败在此一举,只要她跨过了火盆,成功地踏进二皇子府的大门,她那数不尽荣华富贵的生活就开始了!
只是好事多磨。
就在墨如梦即将跨过火盆的时候,火盆内烧红的小火苗,顿时就窜了上来,差点就要烧上墨如梦的裙摆!
“啊——!”
墨如梦小脸瞬间吓得刷白,赶紧退了回去。惹得一旁围观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咦,这火怎么突然烧起来了?”
“那肯定是新娘子的衣裙带起来的一阵风,才助长起来的。”
“要我说,这墨家二小姐也太怂了吧?不过是一点小火苗而已,竟然吓得退了回去。这可是十分不吉利的事啊。”
“我听说,这墨二小姐与二殿下的婚约本来就是一波三折。这该不会是老天爷都不同意这门亲事?”
“别说老天爷了。你没瞧见二殿下今日十分不高兴,连个笑脸都没有。我听说啊,是墨二小姐利用有身孕之事,bī着二殿下成亲的呢?”
“啊?真的假的?难道是奉子成婚吗?”
“这可说不好。”
一时间,墨如梦本就心下大骇又被围观群众的议论声说得心头泛酸。微微抬头,糯糯地喊了一声,“殿下~梦儿好怕。”
“有什么可怕的,再跨一遍就是。”
楚元祁随意地应付一句,眼神四下寻找着刚刚那抹倩影。若是他没看错的话,方才是墨清澜自袖中弹出什么,盆中的火才突然烧起来。
墨清澜。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若是你心里对我没有一丝留恋,为何要此时出手,破坏婚礼。
若是你心里对我还有一点点情意,为何当初那么决绝地设计他,拒了他们的婚约?
“殿下,殿下~”
墨如梦压下心底的恨意,温声细语
地唤道。
“嗯,继续吧。”楚元祁定了定心神。不管她到底是什么心思,左右他今日娶的只是一个侧妃。正妃的位置,永远是她的!
火盆换了一个,这回,是更小的火苗。
墨如梦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提着裙摆就要跨过去,众人皆睁大了眼睛看着。
果然,意料之外的事情再次发生。
盆里的火苗,竟然熄了!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皆忍了许久,最后却是再也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这墨二小姐也太倒霉了吧?一次婚礼,居然出了两次意外。前头是火势突然变大,这回倒好,直接熄了!”
“可把我的肚子笑疼了。新娘子跨火盆居然将火苗扑灭了。这是意味着新娘子一生都别有幸福美满的希望吗?”
“哎呦,不行了。这真是我见证的最精彩的婚礼了。”
墨如梦听着众人的哄笑声,气得一把将红盖头揭了下来。
“哎呦,祖宗诶!这红盖头可是要新郎官亲自揭下的。你自个儿这揭下来,是自找晦气呀!”喜娘被墨如梦这个举动吓得赶紧抢过红盖头,盖在她的头上。
“我今日就找了这个晦气!本小姐今日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居然敢破坏我与殿下的婚礼!这火盆之前明明好好的,怎么偏偏就在我即将跨过去的时候不是烧起来就是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