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澜坐起身来,环住他的腰身,轻轻道。
“澜儿,你……”苏衍低头,惊愕地看着她平静的脸。
“这次中计,确实不在我的意料之内。但,我也绝不可能允许,你因此失了北凉的民心。你本该就是君临天下的人物,我也知道,你心系天下苍生。所以不能因为我,遗憾终生。”
苏衍听罢,苦笑。
曾经他就是因为心系天下苍生,才失去了他视若珍宝的澜儿。
所以如今,他潜入天晋,做这一切,可不是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
“我若是,不去呢?”
“那我就亲自去找江云鹤。”
“你......好,我去!”
苏衍起身穿好中衣,便走了出去。
“沉音。”
“主子。”
“去让江忍开一副保胎yào。”
噗。
“主子,您确定是保胎yào不是落子汤?”沉音硬着头皮问道。她方才明明听到夫人说的是落子汤。主子这是阳奉yīn违吧?
“不若,你想做杀害北凉皇孙的凶手?”苏衍危险地眯着凤眸,语气凉凉道。
“不不不,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
沉音缩了缩脖子,主子摆出这副模样就是有人要倒霉了。自己干嘛触这个
霉头!
屋内,墨清澜倚在浴池边,闭目养神。
“主子,查清楚了。”
青影立在屏风一侧,沉声道。
“说来听听。”
“主子先前预料的确实没错,是***买通府外的人,给主子下了yào。只不过,二皇子先一步出现,打乱了***的计划。”
“合欢散,***是从哪弄来的?”
“是柳若纤。”
柳,若,纤。
墨清澜邪肆一笑,柳若纤果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回汾阳。沉寂了这几日,还以为她学乖了,原来竟是想搞这个大动作。只是可惜,她找错了合作伙伴,***虽有些心机但也没脑子。
“柳若纤如今在何处?”
“并无定所。属下虽未查到具体位置,但可以肯定的是,柳若纤的背后定然有人指点。”
“那就加派人手盯死了***。”
“是。”
“近几日宫里的情况如何?”
“一切如常,倒是那位公主殿下因想与谢家联姻,闹出不少动静。”
“继续盯着,不可懈怠。”
墨清澜有预感,这两日,最迟不过花朝宴会,背后之人定会再次出手。
“是。还有一件事,属下这两日机缘巧合之下查得,北凉的人潜入临安
城,是奉命找一个人。据说是北凉容家的外孙女,北凉大将军白夜之女白九。”
白九。
倒是从未听说过。
“继续说。”
“据说是一岁时于战场上走散的,一同失踪的还有白夜之妻,容苑。”
容苑……
墨清澜蓦然睁开眼,脑海中突然出现自那本手札中掉出的信!
容苑。
苑留。
母亲与写信的人都提到北凉。
给母亲写那封信的人,难道就是容苑?!
“青影,你即刻亲自去查,这二十年间,临安城内都发生了哪些大事。特别是我母亲到底接触了那些人。”
“是!”
自青影离开,屋内沉寂许久。
墨清澜自浴池中走出,每一步走地极其缓慢且沉重。
苏衍端着yào进门,抬头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澜儿,怎么了?”
“幼时,每逢清明,母亲便带我去郊外祭拜。但那是座无名之坟。我问过母亲,那座坟里睡得是谁?母亲说,她呀,原本该是个如珠似宝的小公主,却代替我永远地长眠在这片故土下。母亲是个善良知恩的人,临死前都不忘让我常去看她。我原本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今日……阿
衍,她可能就是你要找的人。”
墨清澜抬头,双目空洞无神。
她以前是真的没有想过,幼时替她死的,竟然是小白九。她还忘记了母亲的嘱托,让她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地下。
苏衍听罢,也是稍有怔忡。
世间的事,真有如此巧合?
“澜儿,你可有证据?”事关北凉家族大事,他不可轻率一分。
“母亲的手札中有一封信,落款便是一苑字。北凉将军白夜之妻,可是容苑?”
“不错。”
苏衍如今也有些怀疑,自己是否之前找错了方向。难怪将临安城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一点线索,是因为他从未将目光放在墨家!
“信中提到,让她日后去北凉走一走。我想大概是容夫人想让我去北凉,将她们母女的消息带回北凉。”
墨清澜语气嘁嘁。
她不知该如何看待这件事。若事情真如自己所想这般,让北凉的人知道,小白九替自己死在了天晋,那后果绝对不是她,不是顾家能承受的了的!
苏衍将yào碗放下,心疼地抱着她,轻轻地扶着她的后背,“澜儿,你听我说。事情还未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刻,不要自己将所有的错都揽着。剩下的事我会去查,你只要好
好的,别胡思乱想,嗯?”
“万一,万一真是她,阿衍,天晋承受不了北凉的怒火,一定会将顾家推出去。阿衍,我可以给她偿命,只要北凉放过顾家。”
墨清澜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哽咽。
“不会。就算是她,逝者已矣,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你要护着顾家,我来帮你护!澜儿,别在我面前提死,嗯?”
“阿衍,为什么会这样?”
她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可以报仇,可以护着她想护的人,可以自在的生活。
世事弄人?
也不过如此了吧。
“你放心,万事有我。容家和白家珍视白九不错,但也绝不会因此牵连更多无辜之人的xìng命。当年正值两国混战,刀qiāng无眼,所有生死皆有天定。是她生不逢时,也是你命不该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