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的小院,以书香气为主。院子里最常摆着的,就棋盘和书案。
一壶清茶,一张棋盘,二人对弈,也算是悠哉惬意。
墨清澜指间捻着一枚黑子,沉思片刻,落子之时,大杀四方。
“清绝近日,时常出府。可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没有。”
顾清绝捻着手中的白子,顿了顿。
“下棋时,忌心不在焉。这已是清绝表哥输给我的第三盘棋了。”
墨清澜伸手挡在棋盘中央,定定地看着他。
顾清绝苦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棋子,“母亲特意请了澜儿当说客?”
“并非说客。有些话,我也委实想与清绝表哥谈谈。”
墨清澜示意春意收了棋盘,倒了一杯茶,递到顾清绝面前。
“澜儿知道了什么,亦或是想知道什么?”
“以清绝表哥的xìng情,既不喜林姑娘,断不会容忍金姑娘住了这么久。我想知道,清绝表哥想利用她做什么,亦或是有什么把柄被她抓在了手里?”
顾清绝,不是谁都能威胁的了的。因为他历来行事光明磊落,从没有把柄落在任何人身上。这回,究竟是为什么?
顾清绝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果然还是澜儿最了解我。留她在顾府,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想要什么,你又想要什么?”
“我?”
顾清绝哑然。
我想要你。
“若是表哥有难言之隐,我也不强求。只是舅母有一句话说的不错,表哥若是喜欢,那顾家也不是迂腐之人。若是不喜欢,就尽早说清楚为好。”
“那澜儿希望,我如何做?”
顾清绝心里发苦。
“我无权过问表哥的私事。”
墨清澜低下头,她隐隐感觉到什么,但她不敢往下想。
“若是我想让你管呢?”
顾清绝不死心地问道。
“表哥应及早娶一位贤淑的嫂子,那便自然有人管着了。说不定过个一年半载,我就能有小侄子带了。”
“墨清澜!”
顾清绝咬了咬牙。
“表哥,我喜欢苏衍。”
听了这句话,顾清绝一度觉得自己是耳朵出了问题。见她低着头,没来由地怒气蹭蹭往上冒。
他怎能不生气!
除了生气,他还嫉妒!
嫉妒地快要发疯了!
他瞒着所有人爱了那么久的小清澜,居然喜欢上了敌国的王爷?!
“什么时候的事。”顾清绝强压着怒火。
“有些日子了……”
“墨清澜,你......你瞒着所有人,万一他居心不良,你就是后悔也来不及!”
“表哥,你冷静点。”
“冷静?澜儿,你让我如何冷静?”顾清绝扫了春意一眼,眼眶猩
红,“下去。”
得到墨清澜的示意,春意守在了院门口。
此时院子里,只有顾清绝和墨清澜二人。
“表哥。”
“前两日,你与金姑娘斗法争宠时,喊我作什么?嗯?”
“清绝。”墨清澜张了张嘴,小声道。
“澜儿,我心中将你当做什么,你可知晓?”顾清绝起身走到她的跟前,抬手将她捞进自己怀里,悲痛道。
“可你是我表哥。”
虽然天晋国没有明令禁止表兄妹之间不可结亲,但到底是罔顾人lún之事。更可况,舅舅舅母对她如亲女儿一般,她如何能做伤他们心的事。
“若不是呢?若我们一点血亲都没有?”
“什么意思?”
墨清澜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狐疑地看着他。
“没什么。罢了,罢了。”
顾清绝再也没说话,面无表情地出了墨清澜的院子。
“小姐,大公子他……”
春意走了进来,脸上浓浓的担忧之色。
“派人跟着他,别让他出事。我出去一趟。”
“是。”
苏幕遮还如往日一般热闹。
墨清澜一身男装打扮径直上了三楼包间。包间内,青影早就候在其中。
“背后之人答应见面了?”
墨清澜摇着扇子走到窗口,问道。
“是,属下就将他约在此处。算时间,应也
是到了,属下这就下去盯着。”
“嗯。”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青影的声音于包间外响起。
“主子,人到了。”
“进来吧。”
墨清澜起身坐到屏风后,换了一副男人的嗓音。
刚开口将自己也吓了一吓,万万没想到,前世学了半年多的口技,竟用在了此处。
“想不到七杀门的门主,竟是如此年轻的男子。门主年少有为,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彼此彼此,阁下竟然敢买凶刺杀北凉燕王,其中胆量也真是让墨某佩服至极。”
墨清澜淡淡道。
对方这声音显然就是女子装出来的。
“在下才是佩服门主。放着现成的万两黄金不赚,莫非是与北凉燕王有何jiāo情?”
“jiāo情自是没有的。只是区区黄金万两也想买燕王的命?阁下怕不是第一日闯dàng江湖,若是北凉燕王如此脆弱,早就死透了。”
“原是门主嫌价钱不合适。那么,待事成之后,在下再补上黄金万两,如何?”
“钱财这等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墨某只想知道,阁下那枚信物到底从何而来。”
墨清澜的声音冷了冷。
而屏风后的那人明显有一瞬间顿了顿。
“自然是从小就在身边的东西,事成之后,还请门主物归原主才好。”
“听阁下的口
音,听起来,似乎北凉的口音重些?”
“鄙人游历各国,自是各方的语言都会些,反倒将临安的本地话忘个干净。邯郸学步,让门主见笑了。”
“无碍。”
“既然无事,鄙人就先告辞了,听候门主的好消息。”
“青影,送客。”
青影刚将人送出去,墨清澜就从屏风后踱了出来。
来人是女扮男装无疑,却不是顾府上的那位金姑娘。
“小姐可算是来了。几日不见小姐,阿若早就想回去看看小姐,整日对着账本,乏味得很。”恰巧,阿若端着茶和点心进了门。
墨清澜笑笑,扇子勾起她的下巴,邪魅道,“那不如随小爷我回去玩两日,这般清秀的小妞倒是从未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