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回到住处后,暗香和杏雨便立即围了上来,她们自是担心小姐在宫里有没有出乱子。
并非她们不信任小姐,而是小姐从前实在是懦弱。
虽然这段日子已经改变许多了,但是毕竟本性难移。
苏棠知道两个丫鬟是真的关心她,早已将她们划作自己人。
对于自己人,她还是很有耐心的。
听完苏棠对请安一行的描述后,暗香惊讶得张大了嘴。
"小姐真是厉害,这么快便能获得太后的赏赐。"
杏雨性子不如暗香活泼,但也是真心为苏棠感到高兴。
"小姐很好,太后看到了自然喜欢。"
苏棠微微一笑,让两个丫鬟先下去。
暗香和杏雨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见小姐想要独处,她们也就放心地告退。
等屋子里只有苏棠一人时,她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苏棠打量着镜中的自己,皮肤白皙,黛眉杏眼,看上去确实算得上是个清秀的小美人。
但是等把额前刘海梳上去时,便能看到上头一条狰狞的疤。
这是原身在小时候摔的,可以说一张俏丽的脸蛋硬是因为这道疤而掉了几分颜色。
要知道苏棠前世因为脸上有条长疤终日都带着面纱,原身比她幸运点,梳了厚厚的刘海还能勉强遮掩住。
但是原身的脸型其实并不适合这么厚重的直刘海,若是能梳个中分,估计颜值还能上去几个度。
只是可惜了,中分的话就根本遮挡不住这难看的疤痕。
不过苏棠并没有感到为难,因为她前世为了治疗疤痕特意寻名医拜师学了医术。
只是那条长疤几乎是贯穿了她整张脸,她师傅虽然有法子可治。
但因为疤痕还覆盖在口鼻处,所治之药却是用好几种毒物制成,就算能让她那张脸重新恢复成倾国倾城的模样,但也让口鼻受到严重感染而进一步影响到她的身体。
所以前世不仅有师傅的痊愈,就连她自己也没做好准备。
不过这一世老天爷倒是未曾薄待于她,疤痕集中在额头部分,因而是完全可以医治好的。
只是想要在这物资缺乏的古代制药成功,多少还是有难度的。
但是不管寻物如何艰难,她都一定要让疤痕彻底消失在她脸上。
而洛烬渊此刻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他执笔而起,在竹简上落下自己的意见。
见他处理完这桩公务,从锋这才禀报道:"王爷,关于王妃从前在大将军府里的事属下都已经查清楚了,王妃从前确实胆小,总是被庶母和庶妹欺负,过得很艰难。"
洛烬渊微微颔首。
从锋便把查到的资料尽数说出。
在他看来,王妃是因为被她庶妹下了药而拼命逃脱后终于看清了一切,这才性子大变,并且对庶母和庶妹开始强势,会反压回去。
面对从锋的见解,洛烬渊并未表达自己是否认同。
不过他心里却是想通了一些事。
难怪她看似活泼开朗但其实对与人的交往总是带着一层距离,原来是此前被亲人伤害过。
而且她是被下药了这才跑到野林子那边去的,不是他原先想的带着目的而来。
洛烬渊长眸里的冷光散了又聚。
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是从典的声音,"禀王爷,王妃来了。"
"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洛烬渊便看见装扮和平时不一样的苏棠进来了。
她额前除了吊了一大串流苏,而没有一簇青丝。
苏棠脸上是讨好的笑容。
有求于人,她当然是态度怎么好怎么来。
"何事?"
苏棠指了指从锋,让他出去候着。
当书房里只剩下这对新婚夫妇时,苏棠方将流苏一把扯开。
她已经把厚厚的直刘海全部剪了,之所以还戴了这么串吊坠是因为她不想吓到别人。
洛烬渊看清原先藏在流苏下的疤痕后,一双剑眉紧蹙。
"嗯?"
苏棠没有错过洛烬渊眼里的讶异。
她这模样若是出现在大众面前,估计就要被喷成都城第一丑女了。
洛烬渊的反应让她忍不住恶趣味地道:"王爷原先不知道自己要娶的王妃竟然这么丑吧?"
虽然她觉得有疤和没疤的影响不是很大。
但是在成玄,大众的审美就是面庞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瑕疵的女子才能称为美人。
洛烬渊神色已经恢复成平淡了。
"你原先不是用刘海遮得很好?"
苏棠明白他是指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因为刘海遮挡了我的美。"
洛烬渊没有说话,只是看苏棠的眼神显然极是无语。
苏棠为了后半生的美貌,她仍旧很有耐性地解释道:"我有办法出了这道疤痕。"
"嗯。"
"我需要你的帮助。"
看洛烬渊面无表情似乎并不打算伸出援手时,苏棠也不急。
"我只需要王爷帮我找几样东西用来入药,何况这些东西也能用来治王爷的腿,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事实上治疤的药材里能用到洛烬渊腿上的才一半。
但是谁叫有医术的是她而不是他?
看清楚她小脸上的算计,洛烬渊觉得好笑。
"你将所需之物告诉从锋,他会替你找的。"
见洛烬渊答应了,苏棠几乎是欢呼雀跃起来。
洛烬渊身为秦王,有他的吩咐,找到那些药材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终于能够拥有一张没有疤痕的脸了,这是她两世以来最大的愿望。
苏棠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拉开门去找从锋,不过片刻后她直接被人拽入了怀。
她抬头一看,洛烬渊不知何时把流苏拿在手里,此刻更是往她头上戴去。
苏棠秒懂。
堂堂王爷肯定是要面子的,不愿意让旁人看到他王妃原来是这么个模样。
苏棠乖巧地保持着身体不动,直到戴好流苏。
这次她去拉开门便没人拦了。
只是等她转身后,洛烬渊看她的眼神是一言难尽中带着些怜悯。
他看得出她很想去疤,这很正常,世间没有女子不爱美。
她之前还是让从锋出去才肯说,定然是不愿意让人看到她额上的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