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对一直等在一旁的小侍卫笑着开口,“小将,走吧,今日辛苦你了。”
小侍卫连忙摆摆手,“不敢当,小人没做什么。”
安平也不再和他客气,一行人带着棺材直接从贤王府大门而出。
陈旭来贤王府时,因已被告知是为陈倩收尸而来,并被安平嘱咐要声势浩大来,最好让很多百姓聚集在废贤王府外,让人能看到陈家从贤王府拉出的棺材。
遂,如今的贤王府门口在陈旭拉着棺材到贤王府门口时,便已守满了人,更何况陈旭又在贤王府内停留了很久。
百姓之间早都把种种事情传播开来,此时的贤王府门前百姓更多,更拥挤。
百姓们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陈旭少爷为何会带着棺材入了废贤王府啊?”
“你们忘了吗?陈旭少爷的庶妹,就那个背叛安家,咒骂百姓的陈倩,不是与废贤王偷情,被废贤王纳为妾室了嘛!”
“这么说,陈旭少爷此来是给陈倩收尸的了?”
“应该是吧,不然怎么能抬着棺材入废贤王府啊?废贤王再不济,再被废,那也是皇上的儿子啊!哪怕死了也轮不上陈旭少爷为他收尸啊!”
“出来了出来了!快看快看!”不知谁说了一句,方才还议论纷纷的百姓都停止了议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率先踏出废贤王府大门的人身上。
可看到第一人时,百姓皆是一怔。
那不是安小将军吗?她怎么也来了?
而后,百姓的目光才落在了安平与陈旭身后的棺材之上。
停止议论的百姓再次议论纷纷。
“棺材里是谁啊?”
“是不是陈倩啊?”
“如果是陈倩的话,那安小将军为什么还亲自来接她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安平与陈旭一行人站在废贤王府的门前的高台之上,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模样全都落入他们眼中,安平与陈旭对视一眼,陈旭对她点点头。
安平掀开帷帽,脊背挺直,风姿绰约的立在高台之上。
冬风吹起衣角,高台上风姿绰约的将军独身一人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百姓不自觉停下议论,安静地看着立在高台上,犹如神明的安平。
红衣飒飒,风骨卓然。
安平垂首看着百姓们,混着内力的声音在百姓中响起,“平与表哥此来废贤王府,实乃取回表妹陈倩尸体。”
得到肯定的回复,百姓又开始出声,想要问陈倩为何年纪轻轻就死去?最初在怀昌侯府被安小将军甩长鞭鞭打后,分明是请了张老太医给看过,说身体很好,绝不会死去的。
既如此,那……陈倩此时的死亡就带了些阴谋的意味了。
似乎是瞧出百姓在议论什么,安平再次开口,“平与表妹陈倩向来不和,也因她构陷安家而势如水火,但是……”
安平话语一转,接着道:“表妹身死,平与她的恩怨也都随着她的死亡而消散,别人不仁,安家人却不能不义,遂在表妹父亲不愿为女儿收尸时,平愿意来此为表妹收尸!”
她声音铿锵有力,句句感人肺腑。
一方面证明她有情有义,另一方面证明陈倩父亲情意淡薄,连自己女儿都不管不问,更证明安家人的大义。
百姓们显然也想到这一点,对陈倩父亲的印象全都一落千丈。
狠心、残忍、不念父女之情等等词语一个一个在百姓口中吐出。
安平听着那些词语,知道自己方才说那些话的意图已经实现。
定下陈家二爷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才能在以后,无论陈家二爷以安家表亲的身份说出任何不利于安家之言,都不会再有人信!
她绝不能让上辈子,陈家二爷亲自出现指责安家狼子野心,证明安家有谋反之心时,再让世人信任!
安平微微转身,侧目看着身后的棺材,沉默片刻,声音再次响起,压下百姓的议论纷纷。
她道:“开棺!”
开棺?
百姓们都震惊在原地!
他们竟然能看到陈倩的尸体么?安小将军怎么突然下达这个命令?
在百姓震惊议论中,抬棺的几人已经把棺材放在贤王府正门前,“划拉!”一声,推开了棺材盖!
百姓纷纷有分寸的凑上前,站在离棺材几步远的地方站立,在看到棺材中人的模样时,纷纷一愣,而后突然爆发出非常大的嘈杂声!
“怎会如此?”
“陈倩怎会如此?”
“此等模样,还能被称为人的尸体吗?”
“这到底遭受过什么啊?”
百姓们的议论纷纷响起!
不怪他们,哪怕百姓卑贱,吃不饱穿不暖,死时也绝不会是此等受尽折辱的模样。
浑身没有一个好地方!死前定然受尽了折辱欺打折磨!
可她是在贤王府啊!
在贤王府,却还受此等折磨,那折磨之人除了贤王就不做他想了!
没想到,一个被废弃的王爷,竟还敢如此折辱女子!
折辱的还是安家的表亲!比起其她女子而言,身份更贵重的女子!
这还受此等折磨,那若是其她女子呢?
“哗—”的一声,百姓全都沸腾起来!
“废贤王已被废弃,竟还敢折辱女子!”
“一个平民身份的人折辱人至死,会怎么样?”
“会被判入狱受刑啊!”
“告他去!告他去!告他去!”百姓们纷纷高喊着要去告贤王。
安平与陈旭对视一眼,安平对陈旭点点头,陈旭眼里挤出一些泪花,夹着内力,泛着哭音的声音响起,“诸位!请听旭一言!”
陈旭合上折扇,对着百姓拱手一礼,而后直起身子道:“诸位!你们想要为旭堂妹寻求公道的事,旭很清楚,可是……不能啊!”
他声音突然难过起来,满脸的容忍屈辱,“旭表妹陈倩遭受的折辱,不仅是废贤王的手笔!更是康王殿下!是被陛下亲下旨派去岭北监军的康王殿下啊!”
此言一落,嘈杂的百姓全都静了一瞬,似乎不明白贤王的妾室怎会被康王折辱至死?
而且……康王不是已经赶往岭北了吗?
陈旭悄无声息的看着百姓的反应,抬手摸了一把脸,似乎是在擦拭眼泪,竟哽咽不能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