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铁锹土落在最上方,棺材已经再也瞧不见,而陈倩父亲陈二老爷从始至终都未曾露面。
太阳已经落山,黑夜渐起,安平与陈旭的目光深深落在墓碑上一眼,微微弯腰后,二人转身离开。
费尽心思,蝇营狗苟,污蔑亲人,陷害至亲,一门心思想往上爬的陈倩,最后也不过落得黄土一g,碑文一名……而已。
安平与陈旭在道路上告别后,一路往安家赶去,方方走到鸣凰院门口,就看到了正在门口怒气冲冲等在那里的张老太医。
安平正往前而去的脚步一顿,而后,她面容带上讨好的微笑,大步走上前,柔声道:“张伯,您在这里等我呢?”
张老太医看着她“哼”了一声,伸出右手对她点点,安平很识时务的立刻就把手腕递了过去,一边被把脉,一边保证道:“张伯放心!我从头到脚都没有被风吹到一点!”
“呵—”张老太医嘲讽的声音随之响起,“都跑去别人府门前大发议论,又跑到别人家祖坟里给人入土为安了,还没见风呢?”
安平讨好笑着的脸一愣,随机哀怨的目光看向了青影。
接收到目光的青影一顿,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眼睛,微微侧身离安平远一点。
张老太医把过脉,看到安平哀怨的盯着青影,“啪”的一下隔着衣服轻轻拍了她手臂一下,“老夫让青影把一切都及时回禀于老夫的!她这样都是为你身体着想,你能不能好好听话?不要再胡作非为了!”
安平立刻举手起誓,“我发誓,从此刻起,我一定乖乖在家听话,绝不再出门乱晃,让张伯您担忧!”
张老太医再次“哼”了声,把过脉知道她并没受风受凉,遂保持着对不听话病人的不待见,气哼哼的离开鸣凰院,往六吉堂走去。
安平望着张老太医的身影消失不见,她立刻拍拍胸口,瞪着面前的青影,“青影!你竟背叛你家大姑娘!”张老太医离开后,安平的高喝声立刻响起,青影身子一颤,正要跑,就被安平捉住了衣袖!
青影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笑容来,实话实说又带着讨好道:“大姑娘,奴婢也是为您身体着想,您放心,不该说的奴婢绝不会说!”
安平眉眼一跳,正想哼“青影你还想说什么”时,小桃从院内匆匆走来,伸手把青影从安平手中解救出来,瞪圆了眼睛,“大姑娘!青影也是为您身体好!”
安平心中也清楚这一点,遂也并不是真的想惩罚青影,只是,她每次都被张老太医气哼哼的乱骂一通,又不能反驳,只能找那个告诉张老太医真相的罪魁祸首了!
“罢了罢了……”安平摆摆手,一边随着小桃青影往屋里走去,一边喃喃自语的悲痛,“我命苦啊,我命苦啊……我的丫鬟都不向着我啊……”
小桃:“……”
青影:“……”
赵麽麽在一旁惊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大姑娘终于又恢复了些曾经小女孩的娇憨模样,不再如落水醒来后那样冷冰冰、满怀心事的模样,可……真好啊。
安平一边哭喊一边往里走的时候,远在岭北的安家父子与唐时,都收到了来自汴京的信。
安父正与安晏清一起读陈大夫人寄来的信,当看到张家被平反,贤王被废,康王在奔赴岭北的路上时,彼此对视一眼,皆沉默下来……
张家平反,贤王被废皆乃安平手笔,他们没想到安平一出手就如此惊人,且算无遗漏。既如此,安平是定然要与皇家为敌了。
而,康王随之手持圣旨,奔赴岭北,这一出代表的含义就大了……
二人还在沉思,并未就此事讨论时,唐时就捏着一封信走了进来,拱手行礼后,立刻把手中信递给安父与安晏清。
在他们二人看着的时候,唐时清清淡淡的开口,“知道康王奔赴岭北时,囡囡不治病都要亲往岭北,安叔与清兄可知道为何?”
唐时冷冷淡淡的眼眸落在沉默的安父与安晏清身上,继续道:“因为,她怕你们不能防备康王,从而被他暗算!”
唐时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幸亏,陈大夫人与张老太医拦住她,也幸亏已经开始治疗,她身体虚弱,没办法支撑她自己奔赴岭北。”
看着信的安父与安晏清听到这话皆是一怔,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良久,安父才轻声道:“让囡囡担忧了。”
唐时叹口气,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清明的眸子认真的看着安父与安晏清,“安叔,清兄,囡囡对康王如此的忌惮,你们还不明白吗?”
安晏清沉默的与唐时对视,良久,开口道:“明白。所以,我们会注意防范。”
唐时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也知安家祖训在此,安家人又忠烈在骨,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改变的,遂幽幽叹口气,并未再多言,只轻声道:“我伤已大体无碍,明日,我想去安家军看看,不知,方不方便?”
“方便。”安晏清点头,“明日我去找你,带你一起去安家军。”
“好。”唐时眉眼含笑的点点头,“明日等清兄来。”
安晏清也含笑点头应下,唐时便起身抻了抻没有任何褶皱脏污的衣服,抱拳行礼道:“请允许时先告退。”
安父笑着摆摆手,唐时随之离开。
方方出了屋门,唐时脸上的笑就消失的一干二净,想到安平对康王的忌惮,唐时眉眼沉沉地对身旁的林真道:“派人在康王奔赴岭北的路上阻拦!不必杀死,但我要他重伤!”
“是!”林真抱拳应下,率先离开来到一空地处,屈起两手指入嘴,吹了个哨子,很多黑衣人立刻应声而落,林真迅速把唐时的要求吩咐下去。
倏忽间,听到吩咐的黑衣人便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转瞬即逝!
林真吩咐后足尖一点往唐时院中而去。
此时,安父与安晏清手中捏着信互相对视着,屋内有着莫名的安静。
安晏清手执信,微微轻抬,“父亲,康王之事可要早做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