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看她一眼,沉默良久,轻声道:“长兄有了儿子。”
“什么?”安清激动的一下子蹦了起来,“当真?”
安平点点头。
“那这可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啊!”安清激动的在屋里走来走去,“自从唐家嫡女嫁给皇上为贵妃后,兄长似乎就看破了情爱,再也不曾说过姻缘之事,我还担心长兄看破红尘,一辈子不打算成亲了呢,现在竟然有了儿子!这可真是好事啊!”
安清开心的模样特别清晰,可是陈大夫人、郑三夫人与安平竟沉默不语,并非如安清那样开怀,安韵沉默的看着这一切,良久,低声道:“可是长兄儿子的身份……有些问题。”
安平点点头,“是。”顿了顿,安平沉默良久,最终说了出来,“是六皇子。”
“六皇子?”安清禁不住喊了起来。”
安韵拉住她,对她摇头,低声嘱咐:“轻声!”
安清也知道自己的反应过于大,遂立刻捂着嘴坐了下来,用眼神询问道:“怎么回事?”
同样的眼神询问一一来到安平身上,安平叹口气,“我也不知。这只能问兄长,不过,唐时说兄长也不知道。”
陈大夫人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是这样?如果你父亲知道,这该如何是好?”
安平叹口气,攥住母亲的手,“母亲,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冬猎结束后,我会邀请唐时来安家,届时,我们再好好讨论一下,如何?”
陈大夫人点头,“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对了。”陈大夫人想到高丞相与忠勇侯对她说的话,就问道:“囡囡,你与高丞相与忠勇侯有何关系?他们在你装作昏迷的时候,亲自来告诉母亲,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愿意对安家尽力一帮。”
闻言,安平沉默下来,良久,轻声道:“母亲放心,这二人可信。女儿不在的时候,如果母亲有什么难以决定,或者难以解决之事,可以像他们请求帮助。”
安平此话虽未明说她究竟与高丞相和忠勇侯有何联系,但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了陈大夫人,高丞相与忠勇侯可信。
陈大夫人点点头,反握住安平的手,认真的看着安平,“囡囡,母亲不管你所求的是什么,也不论你想做的是什么,但母亲希望你记住,母亲与安家是你的后盾,无论发生什么事,安家都会以你为准。”
郑大夫人、安韵和安清也同样的看向安平,对着她点点头,“对。一切以你为准。”
安平看着面前的亲人,泪水慢慢浸润双眼,她拉起众人的手,握在一起,重重地点头,“我知道。”
安平的话方方落下,正想再说些什么,鲁护卫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大姑娘,誉王身边的范深先生请见。”
听到范深的名字,帐篷内的几人皆是一怔,安平缓缓放开亲人的手,望向帐篷外的方向,对身侧的亲人道:“母亲,三婶、清儿与韵儿,你们先行离开,我听听范深来说些什么。”
“长姐要见他?”安韵问道,“他定然是为誉王来的,反正誉王很清楚长姐的身体,长姐以身体不适为理由不见他又何妨?”
安平揉了揉安韵的发顶,“长姐见范先生,不是为了誉王,而是为了范先生这个人。”
安平想到上辈子,在安家被冤枉的时候,范深为安家疾言厉色,也曾百般劝誉王出手,不过,因他毕竟是一介白身,并没有改变任何结果,可也能证明他是个好人,这样的人,不应该沦落到上辈子一直不被誉王重用而抑郁终生的结果。
更何况,范深之才能,足以堪当丞相之位。
陈大夫人率先起身,郑三夫人也随之起身,安韵与安清也跟着站起,陈大夫人笑着道:“走吧,你长姐心中自有思量。”
安平莞尔,“谢谢母亲。”
陈大夫人伸手揉了揉安平的发顶,亲昵道:“傻孩子。”
安平握住母亲的手,贴了贴脸,“母亲出去后告诉鲁智,让他直接让范先生进来就可。”
陈大夫人点点头,四人一同离开。
帐篷外,陈大夫人淡声道:“鲁护卫,囡囡说请范深先生。”
“是,大夫人。”鲁智应下。
而后,帐篷外恢复安静,小桃已经用屏风遮住了内床,安平此时正由青影陪着,坐在会客桌的椅子上,没多久,范深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小人范深请见安小将军。”
安平对青影使了个颜色,青影会意,走到帐篷帘处,撩开帐帘,对范深微微一礼,“请范先生。”
范深心中明白,青影此举就是安平对他的态度,遂微微放下心,对青影道了一声“辛苦”,就踏脚进了帐篷。
甫一入内,就感受到帐篷内温度之高,看到了坐在会客椅上的安平拢着大氅,拿着银制手炉,而她的身旁是烧的通红的碳火。
通过这一些观察,范深对安平身体不好的印象又深刻了几分,对她牺牲自己守护住若水河的敬佩又不自觉的增加了很多。
范深急步上前,弯腰恭敬一礼,“见过小将军,不知,小将军此时的身体可好些了?”他语气中带着的担忧是如此的清晰可闻,让安平不由得一怔,对他的印象更好了些。
安平对他笑了笑,道:“劳范先生挂念,范先生快快请坐,青影,看茶!”
范深弯腰谢过,而后与安平相对而坐,青影呈上茶水,他又站起接过,安平笑笑,对他道:“范先生快坐,不必如此拘束。”
范深再次谢过后坐下。
安平认真的扫视了他一圈,看他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为了解决他的不好意思,率先开口,“不知范先生此来是为何?”
顿了顿,安平继续道:“可是为了……誉王殿下?”
范深听到安平率先说出誉王,知道她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遂放下茶杯,微微扬起眸子,看向安平,点点头后又摇摇头,“是,也不是。”
范深看着安平眸中的疑惑,下了决心,“是为誉王殿下而来,也是为安家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