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一行人穿过红檐廊阁,雕栏画栋、长廊耸柱的一座座宫殿,来到金銮殿前。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金銮殿”,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在阳光的照耀下,金銮殿那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
朱红漆大门紧紧关闭着,隔绝了所有的窥探,朱漆门,同台基,登帝位,吸引了多少心比天高之人,引得王朝颠覆,百姓流离失所,天下不断改为他姓。
小太监让安平止步,进去巍峨的宫殿里禀报,片刻后,小太监恭敬请安平入内,因他未有殿前侍奉的权利,所以他在大殿外侯着。
安平一行人踏入金銮殿。
殿内金碧辉煌,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
穷工极丽,奢靡至极。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自认为睥睨天下的王者。
他渐渐老去,鬓边白发丛生,已经是一只被拔了爪牙的老虎,却偏偏认为风华依旧,见不得他的儿子们对他下属臣子的笼络,对他王权的觊觎。
安平对上方衰老的老虎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心里却莫名,不知为何几日不见,皇帝竟似苍老、衰弱了很多。
皇帝怒斥的不耐烦声音已经从上方响起,他拍着龙椅,“安平!你又给朕惹了什么事?又要来状告什么?”
正与贤王对峙的纨绔们一急,正待开口维护安平,只见安平不卑不亢,恭敬道:“此次非臣女要状告,而是忠勇侯府嫡女孙尚香要状告贤王殿下与怀昌世子未婚妻陈倩通奸,并于恩德街小巷派人击杀于她!”
在皇帝睁大了双眼,正要骂她胡言乱语时,安平快速补充,“臣女不过路见不平,顺手帮忙而已。”
纨绔们瞪大了双眼!
他们都知道贤王与陈倩通奸,也正在金銮殿告知皇上此事,可谁也不曾想到贤王竟胆大的想要杀了孙尚香!
他们不禁后怕,汗水湿了满背。
胸内的火气蹭的一下燃起,高座上的皇帝觉得呼吸困难,气怒层生!
“胡言乱语!”他随手抄起手中砚台,狠狠地砸了下去,砚台落地的砰击声让金銮殿内的众人一怔,众人立刻跪地,“皇上息怒!”
他做出一副发怒的怪脸,把嘴唇的薄弱、颊部的枯瘦和骨头的突出都显示的一目了然。
众人跪地,默然无声。
老虎虽已老去,但他仍是一只虎。
跪在地上的贤王在看到安平一行人踏进金銮殿时,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结住不流了,心像被老虎钳子钳住。
为什么会这样?
就是捉住一个孙尚香罢了,自己已经派出刘海以及十几名高手,可为什么不仅并未杀了孙尚香,竟连刘海与陈倩被安平反捉?
据他所知,安家并未在汴京城内留很多高手护卫,那为何,在自己出动如此多精锐的情况下,竟能失败至此?
他三千根发丝根根竖起,额头冰凉,眼冒金星,被无名的恐惧死死揪住。
如果真的被孙尚香状告成功,不论父皇信不信,也无论父皇对自己做不做出处理,忠勇侯府与怀昌侯府绝不会再支持自己!
而且,若是此事传出,那汴京城的高官贵族们又有谁会支持自己登基为帝?
一个连忠诚拥护者未婚妻都苟且的人,一个连拥护者的嫡女都要下狠手杀了的人,怎能得到别人忠心的维护?
他觉得喉舌给恐怖干结住了,心跳得像胸膛里都容不下。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大殿静谧无声,安平瞧了孙尚香一眼,本以为她一到金銮殿,便能诉说所有事情,不曾想她哆嗦着嘴唇,拚命地想说话,可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脸上害怕得一点血色也没有,只有两眼不住地闪动。
安平心里微微叹口气,伏地恭敬道:“臣女刚刚知道这些事情时的愤怒,就似皇上一样,臣女绝不相信向来正直公正的贤王殿下,竟能做出如此残暴不仁之事!可是!”
她话锋一转,悲痛至极,“当臣女在恩德街小巷里恰好救下孙小姐,又捉住击杀孙小姐那对人马的领头人时,臣女不得不信!”
她声音悲痛,似乎不愿相信,却被现实情况逼的不得不信,“那个领头人—”
她闭了闭眼,伏地恭敬,满含凄凉与悲恸道:“正是贤王殿下的贴身侍卫—刘海!”
话已至此,她让后方侍卫架着刘海上前,手指一扬,指着瘫软昏迷的刘海道:“请陛下圣明!”
一直跪地不语的贤王陡然间失去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皇帝看到这样的贤王,内心狠狠骂了一声废物!
不就是要了个臣子的未婚妻,不就是暗杀一个臣子的嫡女,算什么大事!
可他却如此无用,做了事全被别人发现!被发现后还吓的瘫软在地!
无用至极!
皇帝阴冷的目光盯住贤王,贤王骤然发现自己竟被安平晃了神,立刻跪直身子,慌忙辩解,“父皇,父皇,儿臣不知道啊!儿臣不知刘海为何要击杀孙尚香!或许是因为孙尚香曾经做过什么伤害刘海之事啊!与儿臣无关,与儿臣无关啊!”
安平目光冷急,正待说些什么,孙尚香被贤王此话气的忘记了害怕,“贤王殿下是杀小女不成,反过来污蔑小女闺誉吗?”
“小女素来与贤王殿下无甚交集,更何况是与贤王殿下的贴身侍卫?而且!”她气的双脸通红,声音又急又厉,“您把小女看成了什么?小女好歹是忠勇侯府嫡女!这身份连公府世子都嫁得!又怎会看上区区一个护卫?未免太瞧不起人!”
她满脸绯红,一直红到发根,两眼盯着这个侮辱者,这个杀人者,恨不得上手扒掉他这个虚伪的假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