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幽幽叹口气,挥落那些无用的东西,眉眼沉着的与梁朝对视,她轻声道:“你真让人恶心。”
“你!”梁朝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他双手攥紧,眼神愤怒的想要喷火,“安平,你既已设计与我退了婚约,怎敢还来我府上?来人,把她给本世子赶出去!”
安平看着他愤怒的模样,冷笑勾唇,慢条斯理的开口,“你不敢。”
她身后的百姓与护卫也全都蠢蠢欲动,准备上前,梁朝看着安平的声势浩大、人多势众,知道她有恃无恐,咬牙忍住自己的怒火,正要说些什么,丫鬟带着安平的大氅回来。
忠勇侯沉声道:“还给安小将军。”
丫鬟称是,往安平面前走去,安平点点头,小桃接过,披在了安平身上,忠勇侯再次拱手对她深深一礼,“今日之情,忠勇侯府铭记在心,欠安小将军,安家一个人情,以后若有需要之时,忠勇侯府必定倾尽全力相帮。”
安平拱手一礼,稍作思索后沉着道:“好,届时有需要,平会去寻找忠勇侯。”
忠勇侯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明白安平这句话的意义便是认同了忠勇侯府。
他想到自己金銮殿前对安平所说之言,又想到方才安平对自己女儿的真心帮助,直到此刻才明白别人一直说的安家风骨究竟是什么。
他已经心悦诚服。
眼看着忠勇侯竟似和安平达成一致,梁朝急了,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梳洗后重新换了衣服的孙尚香回来了。
她一步步走到忠勇侯身边,泪眼婆娑,低声的喊了一声,“爹。”
忠勇侯眼眶通红,虽内心对她的做法气极,可毕竟是自己千娇百宠娇惯长大的嫡女,仍无法狠心对她不闻不问,只好偏头对梁朝道:“本侯等你去忠勇侯府提亲。”
孙尚香与梁朝皆是一喜。
梁朝喜于自己与忠勇侯府结为姻亲,共利息的目的达到,孙尚香喜于自己多年来的夙愿终要达成。
看着孙尚香喜悦至极的模样,再看着梁朝满眼算计的模样,忠勇侯觉得内心悲惨至极,他长舒一口气,决定一旦女儿出嫁,除非是有关生命安全问题,否则一概不问。
路是她自己选的,当然也只能她自己走。
他疲惫不堪,心力交瘁,对安平拱拱手,正想带着孙尚香离开,听到身后百姓的嘈杂声。
“这不是康王殿下吗?康王殿下怎么来怀昌侯府了!”
“康王殿下身后被绑着的女人是谁啊?”
“那好像是怀昌世子的前未婚妻。”
“啊?就那个与贤王殿下通奸的那个陈倩吗?”
“是啊是啊,听说在安小将军面前与怀昌世子苟且,被小将军亲自捉奸,竟然又和贤王殿下苟且,被孙小姐捉奸!”
安平随之看去,嘴角一勾,心中明白该来的终于来了。
趁着现在的动乱,她侧目让青影上前,立刻低声对青影吩咐了一些什么,青影低头称是,悄无声息的往怀昌侯府书房而去。
被侍卫押送着,绑着的陈倩正在听着百姓们的这些话,她双脸通红,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百姓的讨论声仍在继续。
百姓虽是低声细语的讨论,可怀昌侯府内,如今本就安静,更何况百姓来的众多,所以一些话仍然很清晰的传来。
不一会的时间,有关陈倩的信息,在百姓心中只剩最后一个—
—陈倩在安小将军的院落内,与安小将军的前未婚夫当众通奸!
这个消息如巨石落入平静的水面,陡然间掀起轩然大波。
本就议论纷纷的百姓更是愤怒不已!通通拿起手中的水果蔬菜往陈倩身上砸去!口中皆骂骂咧咧。
“狐狸精!”
“扫把星!”
“没脸没皮!”
“不知羞耻!”
“欺负小将军!”
“害安家与小将军失了颜面!”
“真不是个好东西!”
“砸她砸她砸她!!”
四面八方的东西砸到被绑住双手的陈倩身上,本被贤王轻易放弃而陷入悲伤,又被拉到怀昌侯府而陷入恐惧中的陈倩,瞬间怒火中烧!
被比自己高贵的人而放弃而侮辱是没有办法,可怎么能容忍被比自己低贱无数倍的贱民来欺侮自己?
“滚开啊!你们这些贱民懂什么?”陈倩站在原地,怒声高喊。
通天的响声让喧闹的四周突然停了下来!
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往陈倩身上招呼的百姓全都怔然在地。
甚至连康王、梁朝都没有想到她竟会脱口而出此种话!竟把高官贵族们的内心话,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口。
安平与忠勇侯府脸色阴沉的站在那里。
冲动下把内心真实想法,在大庭广众之下吐露而出的陈倩,看着四周情况,也尴尬的站在原地,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所言不对,他们本就是贱民,自己并未骂错,而他们也并没有资格对自己做什么。
“你们都是贱民,凭什么对我进行你们所谓的评判?而且!”说到这里,她声音突然高亢起来,带着一直以来的不甘不愿,“你们凭什么认为是我的错?”
她一一扫视在场的所有百姓,“为什么不是安平陷害我!利用我!侮辱我!让我失了清白?又让我在此受辱?受尽折磨呢?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就通过她几句话就来评判我?”
她声音里夹杂着滔天的怨气与怒火!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何会走到这个地步,说会纳她为侧妃的贤王毫不犹豫的把她抛弃,一直把她当成至亲而信任的安平,一直在谋算她,与她自幼陪伴长大的孙尚香,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脸面全失,散了婚约,失了所有!
为什么?
她事事算计,步步谋划,到底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到底她哪里出了错?
她没错!都是安平的阴谋设计!都是安平的错!
想着这些,她便喊了出来,“是安平!一切都是安平的计谋!你们这些贱民懂不懂?明不明白啊?”
宽敞喧闹的院落里静然无声,只有陈倩愤怒的怨恨之声响彻云霄。
众人皆静默无语,百姓们想冲上前说些什么,但康王已让侍卫们拔刀挡在了百姓面前。
康王勾唇微笑,既然,陈倩想借此地来破灭安平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他不介意帮她一个小忙。
如此的静谧沉默中,“呵—”一道清冷嘲讽的笑声在静然的大院里突然清晰无比的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