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慢慢挪步,走到所有人中间,她目光一一扫过康王、梁朝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陈倩身上,她轻声淡淡道:“都是我的错?”
陈倩咬唇未语,但目光里的怨毒泄露她所有心事。
安平轻笑出声,淡淡的笑声里带着浓烈的嘲讽,她挑眉,一步一步走向她,“陈倩,是我逼你推我下河?还是我逼你与梁朝苟且?亦或是我逼你欺骗孙尚香?亦或是我逼你与贤王苟且,给梁朝戴绿帽?”
在陈倩陡然睁大的惊恐目光里,安平已经走到她面前,一身从战场上退下带来的尸山血海之势激的陈倩控制不住的后退,安平却不紧不慢,但气势十足,“还是说,是我逼的你把安家誓死守卫的万千百姓,当成你心中的贱民?”
她声音陡然拔高,凌厉的目光直直射在陈倩身上,素手一扬,“陈倩!我安家世代守护大魏,护着大魏百姓,誓死不退,以命相互!不是让你这种恶心、糟糕、无用、只知道狗血情缘、背后阴谋算计的垃圾人来污蔑的!”
“大魏百姓,良善互助,诚挚待人,效忠皇上、忠心故土,一声高召便自愿当兵入战场,浴血拼杀!他们誓死不渝,卫国卫民,你这种只知道躲在汴京城里,玩弄阴谋诡计,蝇营狗苟,媚上欺下的女人怎敢欺辱于他们?”她声声高厉,掷地有声!“小桃,拿鞭来!”
小桃把安平的长鞭递过去!
火红的长鞭,阔别多年后再次显露人前。
“铮—”一声巨响。
安平挥舞着长鞭甩到地上,她身上气势骇人,目光冷冽带寒气直视陈倩,“你身为吾之表妹,身为安家表亲,竟不明安家祖训,并出言不逊,侮辱百姓,今日,我便替陈家教训于你!你父亲若有不满,大可去安家找我算账!但要看他能不能担得起他女儿侮辱百姓之言!”
陈家,除了自己舅舅一家,皆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蝇营狗苟,蛇鼠一窝,有利而聚,无利而散,不然瞧瞧陈倩被赐为贤王为妾直接带进贤王府,又被康王绑来给梁朝致歉的时候,陈倩的父母兄长可有一人出面?
既如此,他们又怎会担下陈倩如此言论,又怎会因此而与安家为敌?
陈倩看着安平手中呼啸的长鞭,觉得身上肉都似乎隐隐作痛,但仍咬牙不肯认输,她不信安平真的敢大庭观众之下对她挥鞭?
安平勾唇冷笑,手中一旋,闪出长鞭!
一股浓烈的杀意四散!
四周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冷飕飕起来!
众人惊的心中大颤!
长鞭挥的呼啸生风,“啊-”的一声高响,陈倩被长鞭直接挥到地下,因被绑着毫无办法,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一下又一下的长鞭鞭打。
一开始,还嘴硬骂着安平,骂着安家,后来就渐渐开始求饶。
“表姐,别打了。”
“表姐,我错了。”
“表姐,你原谅我吧。”
“表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表姐,你以前对我最好了,比对你的堂妹们还要好的。”
“表姐,你怎么舍得这样打我啊,表姐别打了。”
她每次开口,不仅没办法让安平停下来,反倒一次次的提醒着安平,上辈子对陈倩是多么好,而陈倩又是如何的背叛自己,陈倩父亲又是如何勾结贤王,诬陷自家通敌叛国,致使安家灭门。
而他们又是如何对待自己的舅舅与表兄,让他们落得流放的地步。
一件件,一桩桩都提醒着安平,陈倩他们是多么的狠毒!
他们就像躲在阴暗处的一条长蛇,一直伺机寻找可以咬断安家全门都机会。
梁朝、贤王、康王、皇帝无耻至极。
可陈倩一家身为安家的表亲,并在一直得安家善待的情况下还如此陷害安家,更是无耻至极,不可原谅。
长鞭犹如长蛇,紧紧地咬住陈倩不放,丝毫未因陈倩的话而有所松动。
康王众人皆怔愣在原地,对安平此时的模样皆是震惊不已!
从未见过安平如此模样。
一下一下又一下。
直到陈倩渐渐噤了声,再也未求饶,安平才渐渐松了气力,住了手。
她把长鞭扔给小桃,拢了拢身后大氅,目光冷厉的瞧着奄奄一息的陈倩,对身后的护卫朗声道:“去请张老太医。”
她勾了勾唇,看着康王,“以防过两天死了,被别人冤枉到我头上。”
被一下子看穿心里想法的康王,内心恼火至极,偏偏并不能发火,只淡淡微笑着,轻声道:“怎么会?安小将军多虑了。”
“是么?”安平回以微笑,“万事准备齐全才好。”
康王浅笑未语,偏头看向了梁朝与怀昌侯,拱手道:“贤王兄让本王带着陈倩来此地给怀昌世子致歉。”
他轻轻抬手拱了拱,“皇兄说她是受了陈倩勾引,这才做出对不起怀昌世子之事,他让本王前来把陈倩交付怀昌世子,是生是死,如何惩处,全权由世子定夺!”
康王此话落地时,孙尚香正好换好衣服回来,听闻此话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落在瘫在地上,似乎奄奄一息的陈倩身上。
只见那个女子似乎想挣扎起身再说些什么,可终究没力气,也无法再说什么,想来,就算她有力气,她的话也无人在意。
一个妾的生死本就由她的男人定夺,陈倩在决定做贤王的妾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被扔出去,送死的可能。
只是,想来她不是不懂,而是不曾想到贤王竟对她如此狠毒。
怀昌世子眯了眯眼睛,看着在众人面前作秀,似乎真的因被引诱而与陈倩苟且,而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康王,心中发笑。
陈倩与贤王之事,他心中早已知晓,不过是没闹到明面之上,而自己又仅仅是贤王他们的一条狗,无甚法子,自己只能装作不知罢了。
如今他们把事情闹得如此之大,虽是给自己在整个汴京带了一顶大绿帽,可也让他们这种一向看不起自己的人,终于能对自己低头。
怀昌世子看着面前,虽仍然高高在上,但终于能给自己拱手承认不对的康王,内心涌上一种莫名的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