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我不要!”梁朝惊恐的拒绝,双手胡乱的拍打着,企图让王明知离他远远的,“我绝不会提及康王殿下一丝一毫的,求康王殿下放过我,放过我吧,我为他与贤王殿下做了那么多啊!”
王明知声音冷冰冰,“正因已经做了那么多,才需要你再做最后一次,吞药自杀,担下所有罪名,让贤王殿下可以活下来。”
王明知叹口气,平平静静地道:“你那么聪明,难道现在还不明白吗?”
梁朝浑身一震,“啪”的一下把王明知手中的药丸打掉,摇着头拒绝,“不要!我不要!”他眼角余光瞥到在另一座牢房里当隐形人的父亲,立刻道:“让我父亲去承担这些,他才是怀昌侯,我只是一个世子罢了,让我父亲去吞药自尽,接下所有罪名,比我更有说服力!对不对?”
在一边装死的怀昌侯听到这话,陡然睁大双眼,想怒骂梁朝,但想到如今装死才是最好的方法,遂并未出声,只强忍着怒意,当做他不存在。
梁朝目露希冀的看着王明知,王明知看向怀昌侯,“侯爷,世子爷让您替他死,您看如何?”
怀昌侯立刻出声拒绝,“与安平有仇的是梁朝,就算本侯死了,安平一定还会来折磨梁朝,怎能保证梁朝在安平的折磨下不会暴露康王殿下?所以,让他死,让他死,儿子替父亲死本也是理所当然!”
梁朝瞪大双眼,本就知道父亲心中只有他自己,凉薄至极,可此刻听到他亲口这样说,还是免不了心头一痛,犹如利刃钻心。
王明知对梁朝摊摊手,“你看,你父亲说的也对。”他目光陡然凌厉,几乎是一瞬间便移至梁朝面前,捏住梁朝的下巴让他动弹不得,微小剧毒的药丸直接投进梁朝嘴里!
梁朝张大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烛火笼罩在他脸上,印出他脸上的恐怖神色。
王明知扶住梁朝的腰,动作极为缓慢的让梁朝跪在地上,头耷拉在地,冷静的眸子里毫无情绪。
待梁朝紧紧攥着他衣袖的手缓慢松开垂落,他这才放开梁朝,拍了拍手,抻了抻衣服起身锁上这个牢房门,踱步走到怀昌侯的牢门前。
他冷静的模样看在怀昌侯眼里,只剩下恐惧,怀昌侯惊恐地道:“别,别杀我。”
王明知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瓶子,“这是假死药,吃了它两日日内会没了声息,彷如死亡,但只要在两日内吃了解药就会无事,我给你个机会。”
怀昌侯早都被王明知干净利落杀了梁朝的手段惊摄住了,此刻巨大的将死的恐惧笼罩住他,他颤声道:“什么……什么机会。”
王明知把手中药丸递给怀昌侯,“主动给陛下上奏疏,说一切都是梁朝与怀昌侯府所为,如今梁朝畏罪自杀,死前为自己牵扯到贤王,导致张家满门皆亡于心有愧,特让你这个父亲为他呈上认罪奏疏,他便先行为张家谢罪。我便给你假死药,让你假死脱身。”
怀昌侯立刻应下,“可以可以,这不难,我一定做到。”
王明知点点头,看着这个为了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的男子,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侯爷这个位置,不过也并不感兴趣,因为现在只是给他个希望,此药也只会要他的明,他必死不可。
王明知又拿出了刚才喂给梁朝的那瓶药,递给怀昌侯,“把此药喂给你牢里的其他人吃,待他们和梁朝一起死后,你奏疏的最后还要加上一句。”
—梁家自知罪孽深重,愿意以满门皆亡的结果来告慰张家满门的在天之灵。
怀昌侯脸色一白,“那,我,我呢?我也算梁家的一份子。”
“你需要写,你是为了给陛下呈明真相,这才未和家人一同赴死,但陛下知道真相后,你也会以死谢罪。”
“不!不行!”怀昌侯看到梁朝被杀时并无反应,在听到要杀了梁家所有人时也没有太大反应,而在听到自己也要以死谢罪时,这才强硬的拒绝,“不行,你说你会给我个生还的机会的,你……”
“陛下给高丞相下了通牒,两日内便要查明事情真相,所以,没有时间给你抉择。”王明知面无表情道
“那你要不给我假死药的解药该怎么办?如果你不在事成后给我,我岂不是必死无疑,我不同意!除非你现在就把解药给我。”
王明知看着他,冷漠道:“侯爷,你觉得你除了相信我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要么现在死,要么赌一个两日后可活,你自己选择!”王明知把两瓶药都放在手心里,平静地看着怀昌侯。
“不要!侯爷我们不要去死啊!”怀昌侯夫人与妾室们哭喊了起来。
“父亲,父亲,我们也不要死啊!”子女们也都哭喊了起来。
一时间,牢房里哀嚎通天,却无一人进来。
王明知一直平静地看着怀昌侯,嘲讽的笑着,静静等待着他的决定。
怀昌侯咬牙看着王明知手中的药丸,一把拿过那个装着塞进梁朝嘴里毒药的瓶子,转身看着牢房里的女人与孩子。
幽深潮湿的牢狱里,传来女人孩子的哭泣声,声声凄厉。
求饶、怒骂、痛苦声夹杂在一起,让人想起人间地狱。
不一会儿,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怀昌侯看着死在他面前的家人,力气消失殆尽,直接跪在地上。
王明知看着面前这个为了自己,可以轻易选择杀死自己最亲近之人的怀昌侯,心中冷笑,他拍拍手,击掌声在静谧的牢狱内异常清晰,“做的好,不愧是怀昌侯,现在……该你吃药了。”
听到此话的怀昌侯浑身一震,惊恐的扭头看向王明知,“你不是说我饶我一命吗?”
他匆忙慌张地跪爬着往王明知面前而去,哭着请求,“你说的,你说的饶我一命,饶我一命的啊!”
王明知眯着眼看着跪在地上,往前爬行的男子,对他如此的行为厌恶至极,可也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好利用,他笑道:“假死药而已,放心,我会给你解药。”
怀昌侯瘫在地上,擦着额间汗水,“那就好……那就好……”
王明知倒出药丸置在掌心,伸往怀昌侯面前,笑道:“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