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鸣凰院内已经恢复安静,青竹在安平的要求下已经去歇息,为明日离开汴京做准备。
赵麽麽与小桃在安平洗漱后也下去了,如今陪着安平的只有青影。
“青影,你刚才说唐时去岭北是因安家的众位将军?”安平轻声问道,“什么意思?”
青影攥了攥双手,跪地道:“大姑娘,少将军说等他回来会亲口告诉您。”
“不能说么?”安平看着青影,眉眼温柔的问着,“真的不能说么?”
青影摇头,“不是不能说,而是奴婢也并不知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少将军说,他要让安家的将军们看清一些现实。”
看清现实?
安平轻轻蹙眉,垂首思索片刻,摆摆手道:“青影,你也去休息吧。”
青影告退而去,退出房门时看向了烛火旁的安平,她一身白色亵衣,眉眼柔和,容颜俊秀,却眉头轻蹙,似乎在烦心着什么。
青影悄无声息的退下。
安平目光看着烛火正在微微发呆,脑海里一直想着的都是那个先赴南疆取信与玉佩,又远赴岭北的男子。
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思索着他到底想要什么,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而上辈的他与她又并无太多交集,遂她摇摇头,并不再多想。
而此时,被她念着想着的男子正在岭北,与她心心念念的父兄相对而坐。
安平的兄长安宴清含笑的看着唐时,虽一直温润有礼,而眼眸深处带着深深地防备。
安平父亲安渊一脸激动的看着唐时,甚至想上前揉一揉他的发,但因觉得不太好,遂忍住了,喜悦的坐不住,每次都想站起来,每次都被安晏清拉住不让他起立。
唐时眼尾微弯,向来凌厉的丹凤眼此时也带了些暖意,他开口,声音清淡却温柔,“安叔,晏清兄,一切可好?”
“好好好,一切都好,阿时可好?”安渊激动的又想站起身,被安晏清无奈的再次摁住,侧目对唐时笑道,“一切都好,不知唐少将军来岭北是为了什么?”
唐时看着安晏清眸里的防备,依然笑的温柔,“若我说……是姐姐让我来的呢?”
听到唐时说他姐姐,安晏清一怔,不过片刻又恢复正常,道:“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唐时微微叹口气,忧郁道:“清兄,你这样冷淡又防备的模样,可真让阿时我受伤啊~”语气哀婉,一时让安晏清怔然。
偏偏安渊在那里吼着安晏清,“晏清你做什么?吓阿时干嘛?起开起开,别拉为父!”
安渊撇开安晏清拉着他的手腕,立刻来到唐时面前,终于揉到唐时的发,温柔的揉了揉,轻声道:“阿时,你还和小时候一样好看。”
安晏清:“……”无语至极,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唐时眉眼带笑,只是眼尾处的微红透露他真正的心情,“安叔也和以前一样年轻。”
“哈哈哈。”安渊爽朗的笑了,一巴掌拍到唐时肩膀之上,让唐时整个人一震。
安晏清:“……”他无奈的拉住安渊,“父亲,你能不能轻点!”
“啊?”安渊疑惑,“下手不重啊?”他看向唐时,“阿时,安叔拍重了吗?”
唐时向来清俊的脸微变,“不……重。”
“哈哈哈。”安渊大笑,得意的看着安晏清,“儿子你看,阿时说不重,就你整天事多!”
安晏清:“……”他看着唐时苍白的嘴唇,闭上了眼,眼不见心不烦,爱怎么怎么滴吧!
安渊坐到唐时旁边,“阿时,你身体一向不好,怎么突然来岭北了?来岭北做什么啊?”
看着父亲还能想到问正事,安晏清睁开眼,同样看向唐时。
唐时也肃容,从怀里拿出几封信递了过去,“安叔,清兄,你们先看这几封信。”
安渊与安晏清疑惑的看向唐时递来的信,对视两眼,从唐时手中接过,打开来。
刚刚看片刻,安渊的怒吼便传来—
“一派胡言!”安父的声音震天响,胸口起伏不定,眸中似有火焰燃烧,显然愤怒至极。
安晏清并未说话,只沉默着把信一一看完。
一封仿着父亲笔迹写的与岭北接壤的蜀国国君的通信,句句说要让蜀国助安家推翻大魏李家皇权,助安家人登基为帝。
一封以贤王之名写给怀昌世子梁朝的信,让梁朝不遗余力诱惑安平,与她定下婚约,并设法取得安家信任,夺得安家军。
两封信,每一封都是蛇蝎心肠,用心险恶毒辣。
试图让安家落到满身脏污,满门抄斩的地步。
安晏清合上信,审视的目光看向唐时,手执信件,扬手问道:“少将军,这是何意?”
“一封从安家书房取得,一封从怀昌侯府取得。”唐时并不怕安晏清的审视,声音清如泉水般的回复着。
听到安家书房,安晏清眼神一凛,“安家书房取得?”他登时站起身,“这不可能!此信是父亲字体!但绝不可能是父亲所书!这是栽赃陷害!可这信……”安晏清沉默下来。
“可写信为何会在安家书房中?”唐时看着安晏清,“清兄是不是想问这个问题?”
安晏清不言,只看着唐时,等着他的回复。
唐时轻声笑了笑,笑声如玉石相击,“因为这是刘麽麽放进去的。”
“怎么会?”安晏清问道:“她是囡囡乳母,安家向来待她不薄,她是因何原因背叛?”安晏清刚刚问出,就想起刘麽麽的女儿,肯定道:“是为了刘菲。”
“不错。”唐时轻点头,“因为怀昌世子说,在他娶了囡囡后,便会纳了刘菲,而囡囡无法受孕,所以会让刘菲的儿子继承侯府爵位。”
“痴心妄想!”安渊猛地把腰间佩刀砸在桌面上,”也不看本将军答不答应!”
安晏清垂眸看向手中信,再抬头看向唐时,手腕扬起,“所以,梁朝告诉刘麽麽,此信可以铲除安家,一旦安家被灭,再不会有一人给囡囡撑腰,那么刘菲的孩子自然可继承侯府,是么?”
唐时眼中带着赞赏,”不错。”
安晏清攥紧手中信件,眸光危险,“看样子是安家对下人太好,让他们失了分寸了。”
